如果把這張牌打出去……
畫面在他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
太后倒臺，皇室威信掃地。那個貪婪又懦弱的皇帝為了保住皇位，一定會像瘋狗一樣反撲。宗室會藉機發難，各地藩王會以此為藉口起兵“勤王”。
父親遠在北疆，正與蠻族對峙。若是京中大亂，糧草必斷。到時候，腹背受敵，顧家軍三十萬兒郎將成孤魂野鬼。
而那個只會躺在榻上吃瓜子、想方設法摸魚的女人……
顧昭業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戾氣。
那個女人會被捲入權力的絞肉機裡。她想過的安穩日子，想看的戲本子，想吃的烤紅薯，都會變成奢望。
亂世裡，沒有看客，只有屍體。
“呼……”
少年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濁氣硬生生被他壓回了肺腑。
這張牌太大了。
大到現在的顧家根本接不住。
弒君之罪，是天下大亂的根源。若公之於眾，父親在前線將腹背受敵，母親和我也將成為眾矢之的。
這張牌，不能是刀。
只能是握在手中的……毒刺。
只有在敵人毫無防備、且顧家有十足把握一擊必殺的時候，才能刺出這致命的一擊。
現在，還不是時候。
顧昭業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地將那幾頁關於“周顯”和“弒君”的供詞抽了出來。
他的手很穩，穩得像是一個行醫多年的老手，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暗格，那裡藏著一隻不起眼的鐵盒。
“咔噠。”
鐵盒落鎖。
那足以傾覆王朝的秘密，就這樣被一個六歲的孩童，封印在了這方寸之間的黑暗裡。
但這並不代表他要忍氣吞聲。
既然不能掀桌子，那就……換一副牌打。
顧昭業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那幾頁供詞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是太后這二十年來透過影衛搜刮的民脂民膏，是遍佈江南的私產，是無數條通往私庫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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