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看著她那瞬間凝固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躺平?
拿了他的錢,這輩子都別想躺平。
“福伯。”顧沉舟轉身往外走去,背影瀟灑至極,“把賬本都搬到聽雨軒去。王妃今日若是看不完,午膳就不用傳了。”
“是。”
姜晚抱著那堆沉甸甸的鑰匙,看著那兩口彷彿永遠也掏不完的大箱子,突然覺得懷裡的金子變得燙手起來。
等等……七十三間鋪子,那就是七十三本賬?八千畝地,那就是幾千個佃戶?
還要管人?還要算賬?還要處理糾紛?
這特麼哪裡是獎勵!這分明是發配去當苦力啊!
顧沉舟!你個老六!你算計我!
聽著身後傳來的崩潰心聲,剛剛跨出門檻的顧沉舟,腳下的步子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花得最值的一筆錢。
日上三竿。
聽雨軒內,原本寬敞雅緻的軟榻此刻己經變成了一個戰場。
或者說,是一個災難現場。
幾十本厚厚的賬冊像磚頭一樣堆滿了每一個角落,地契鋪開來幾乎蓋住了整個地面,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的黴味和墨臭味,對於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鹹魚來說,這味道簡首比毒氣還要致命。
姜晚毫無形象地趴在賬本堆裡,頭髮被抓成了雞窩,那支原本精緻的金步搖歪歪扭扭地掛在耳邊,隨時可能墜落。
她的左手拿著一個算盤,右手握著一支禿了毛的筆,面前攤開的宣紙上畫滿了鬼畫符一樣的數字和墨團。
“啪、啪、啪。”
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每一下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三百二十五兩加七十八兩……減去修繕費……再減去人工……”
姜晚雙眼無神,嘴裡唸唸有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即將猝死的怨氣。
蒼天啊!大地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只是想當個富婆,沒想當女強人啊!
這哪裡是賬本,這分明是催命符!城南的米鋪掌櫃捲款跑了,城北的綢緞莊漏雨要把貨淹了,田莊的佃戶為了搶水打起來了……
救命!我想退貨!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姜晚把筆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賬本山上,生無可戀地望著承塵上的雕花。
以前沒錢的時候,她發愁怎麼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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