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停下。
車伕搬來腳凳，恭敬地掀開簾子。
一股熱浪混合著市井特有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幅生動的京城浮世繪。
姜晚不情不願地挪下馬車。
這裡是朱雀大街最繁華的地段。而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三層高的酒樓，金字招牌上寫著“醉仙居”三個大字。
“這是咱們手裡流水最大的一家酒樓。”顧昭業站在姜晚身側，像個盡職盡責的導遊，又像個嚴厲的監工，“掌櫃的姓王，是個老油條，賬目做得滴水不漏，但利潤卻逐年下滑。今日帶您來，就是要敲打敲打他。”
姜晚聽得頭大如鬥。
她對查賬這種事毫無興趣，目光開始西處亂飄。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街道斜對面。
那裡有一家鋪子，與周圍喧鬧的酒樓、綢緞莊格格不入。
門面不大，裝潢卻極盡雅緻。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檀木匾額，上書“靜蓮齋”三個狂草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子清冷孤傲的味道。門口沒有夥計吆喝，只掛著兩盞素色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曳。
奇怪的是，這家店雖然低調，但進出的客人卻絡繹不絕。
而且這些客人大多衣著華貴，神色匆匆，進去時兩手空空，出來時手裡都提著一個精緻的小紙包，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滿足感。
“那是賣什麼的？”
姜晚好奇地指了指。
顧昭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眉頭微微皺起。他翻開手中的冊子，快速掃視了一遍。
“不在咱們的產業名單裡。”
他合上冊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看樣子像是家香料鋪。但這位置……寸土寸金，若是隻賣香料，怕是連租金都付不起。”
一陣風吹過。
一股極其特殊的香味從那家鋪子裡飄了出來。
那味道很淡，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不似尋常的花香那般甜膩，而是一種帶著幾分冷冽、幾分幽深的氣息，像是深夜裡綻放的曇花，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氣？
姜晚的鼻子動了動。
這味道……
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就像是某種深埋在記憶深處的開關被觸動了一下，她的腦海裡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卻又抓不住重點。
“走，去看看。”
姜晚的好奇心瞬間戰勝了懶惰。她提起裙襬，完全無視了顧昭業“先去醉仙居”的眼神暗示，徑首朝著那家“靜蓮齋”走去。
顧昭業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把賬本遞給身後的侍衛，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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