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
顧沉舟突然開口，聲音清越，穿透了金鐵交鳴的戰場。
“別砍頭！攻它們背後的爐子！”
正在苦苦支撐的陳敬聞言，沒有任何猶豫。他對顧沉舟的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
面對當頭劈下的巨刃，陳敬不再格擋，而是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從那怪物的胯下鑽了過去。
起身的瞬間，他反手一刀，用盡全身內力，狠狠刺向那怪物背上正在噴吐蒸汽的硃砂動力爐。
“噗嗤！”
沒有想象中金屬碰撞的堅硬感。
那看似厚重的動力爐外殼，竟然意外地脆弱！
長刀毫無阻礙地貫穿了爐體，一股滾燙的紅色蒸汽瞬間噴湧而出。
“滋滋滋——”
剛才還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鐵甲怪物，突然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它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然後轟然倒塌，摔成了一堆廢鐵。
“這……”
陳敬看著倒在腳邊的龐然大物，整個人都傻了。
這就……死了？
剛才那一刀的手感，就像是刺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果然。”
顧沉舟看著手中的紙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那極端邪惡、血腥、壓抑的地下工坊裡，這張畫著火柴人的紙條顯得如此荒誕，卻又如此致命。
那個女人，哪怕相隔千里，哪怕只是在說夢話吐槽，竟然也能精準地找到這個世界的破綻。
所謂的“神力”，所謂的“金剛不壞”，在她的邏輯裡，不過是一段寫得並不高明的“程式碼”，一個設計得充滿漏洞的“遊戲機制”。
“影衛”這群瘋子，把自己改造成了機器，獲得了機器的力量，卻也繼承了機器的愚蠢。
他們把弱點放在了背後，因為他們傲慢地認為，凡人只配跪在他們面前，絕無可能繞到神的身後。
“常識嗎……”
顧沉舟低笑一聲，將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貼身的胸口處。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那是這世上最珍貴的護身符。
他抬起頭，看向剩下那十一具還在笨拙轉身的鐵甲怪物，眼中再無半點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著笨拙獵物的戲謔。
“陳敬，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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