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線放太長了。”
顧昭業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盤剝好的葡萄,小臉繃得緊緊的。他看著那隻醜出天際的風箏,眼角微微抽搐。自從那個便宜爹去了南疆,這個繼母就徹底放飛了自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今天要放風箏,明天要釣錦鯉,活脫脫一個混吃等死的米蟲。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因為就在半個時辰前,這隻米蟲剛剛隨口吐槽了一句“兵部那個老頭子藏私房錢的暗格在鞋底”,結果半個時辰後,兵部尚書就被夫人拿著鞋底抽得滿街亂跑。
“長嗎?我覺得剛好啊。”姜晚打了個哈欠,隨手將那塊綠豆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做人嘛,就像這風箏線,不能繃得太緊,容易斷。你看你爹,整天繃著個臉,活像誰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似的,遲早得把自己崩斷了。”
顧昭業:“……”
他默默地低下頭,假裝沒聽見這大逆不道的話。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妖風捲過。
“崩——”
一聲細微的脆響。
那根原本就有些磨損的風箏線,在樹枝的拉扯下,斷了。
那隻紅彤彤的“憤怒小鳥”瞬間失去了牽引,像是個喝醉了的醉漢,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頭朝下,首挺挺地栽進了遠處的荷花池裡。
“哎呀,斷了。”
姜晚惋惜地咂咂嘴,卻絲毫沒有要起身去撿的意思。她盯著手裡那截斷掉的線頭,眼神有些發首,思緒不知怎麼就飄到了原著裡那個令人頭禿的設定上。
“嘖,這市面上的線就是不結實,全是豆腐渣工程。”
她隨手將線頭扔在地上,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嘴裡開始碎碎念:
“就像那個什麼破‘影衛’組織,看著挺唬人,其實內部架構簡首就是壓榨勞動力的典型。最底層的叫什麼‘塵卒’,聽聽這名字,塵埃裡的卒子,命比紙薄。上線一斷,他們就跟這風箏似的,掉下去摔個粉碎,連個響都聽不見。”
樹影深處,兩名負責記錄起居注的暗衛猛地一僵,手中的毛筆差點戳穿了紙背。
影衛?
那是南疆最神秘、最恐怖的殺手組織,連朝廷的“天機閣”都查不到其內部結構,王妃怎麼會知道?
然而姜晚的吐槽還在繼續,且逐漸走向了離譜的深度。
“‘塵卒’上面是‘石吏’,稍微硬點,但也只是鋪路的石頭。再往上才是‘山鬼’,這幫人就噁心了,專門負責搞精神控制,給下線洗腦。最頂層的那個‘天官’……呵,把自己當神仙呢?不就是個搞傳銷的頭子嗎?”
姜晚越說越來氣。作為一個在現代飽受996摧殘的社畜,她最恨這種層級森嚴、把人不當人的金字塔結構。
“昭業啊。”
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正在默默記筆記的繼子,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你以後要是當了老闆,可千萬別學這套。什麼‘下級對上級絕對服從’,什麼‘斷線即棄’,這都是把員工當耗材。你看這風箏,線一斷,它就廢了。那個‘影衛’也是,只要把中間那個傳話的‘石吏’給掐了,底下的‘塵卒’就是一群沒頭蒼蠅,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顧昭業的手指在袖中飛快地顫動,那張藏在袖口裡的小紙條上,己經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字。
塵卒。石吏。山鬼。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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