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被那一簪震懾住的死士們，眼中再次燃起了貪婪的紅光。黃金萬兩，足以讓他們賣命十次。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然而，就在那群死士即將衝上高臺的瞬間，一道瘦削卻挺拔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顧沉舟面前。
是王正。
這位平日裡連殺雞都要躲遠的御史大夫，此刻手中緊緊攥著那塊沾滿腦漿和鮮血的御賜金牌，髮髻散亂，雙目赤紅，宛如一尊守門的怒目金剛。
“張分海！你名為查案，實為謀逆！”
王正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王爺屍骨未寒……不，王爺尚在，你便調動私兵，挾持百官，意欲何為！”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群還在猶豫觀望的同僚，怒吼道：“諸位大人！還在等什麼？今日若不拼命，明日我等皆是刀下亡魂！護駕！保護王爺！保護大夏社稷！”
這一聲怒吼，徹底撕碎了文官們最後的矜持與懦弱。
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文人骨子裡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跟他們拼了！”
“護駕！”
工部尚書抄起一隻沉重的青銅酒樽，狠狠砸向衝上來的死士；禮部侍郎平日裡最講儀態，此刻卻掀翻了桌案，以此為盾，死死頂住兩把砍來的鋼刀；更有甚者，幾名年輕的言官合力抬起那扇沉重的屏風，像推土機一樣撞向叛軍。
一時間，宴會廳內亂作一團。
但這並非最詭異的。
最詭異的是，原本應該負責王府安保的那數百名黑甲衛，此刻竟像是瞎了聾了一般，整齊劃一地退到了大廳的邊緣。
他們既不幫張分海殺人，也不幫百官護駕。
他們只是冷冷地握著刀柄，如同沉默的雕塑，用一種近乎戲謔的眼神，注視著場中的廝殺。
三足鼎立。
張分海的叛軍、王正率領的“文官敢死隊”，以及這群態度曖昧、作壁上觀的王府黑甲衛。
張分海一刀砍翻一名衝上來的小吏，鮮血濺了他一臉。他驚恐地發現，局勢失控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刀殺人”，利用王府的混亂除掉政敵。可現在，這把刀似乎並不聽他的使喚，反而……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看向那個靠在姜晚懷裡、看似虛弱不堪的男人。
顧沉舟微微抬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顧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鬥獸場裡兩隻互相撕咬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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