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張分海捂著還在流血的手腕,笑得歇斯底里,眼淚都飆了出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迴光返照!瞬息枯無藥可解,神仙難救!顧沉舟,你終究還是死在了我前面!”
他猛地轉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手中的斷劍首指臺下那群剛剛燃起希望又瞬間墜入冰窟的文官。
“看到了嗎?你們的靠山倒了!徹底倒了!”
張分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王正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急著給顧沉舟陪葬,本官就成全你!動手!把這群逆黨通通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一聲令下,就像是撕開了遮羞布。
原本還在觀望的死士們,眼見那個恐怖的攝政王再次倒下,心中的恐懼瞬間被貪婪取代。那可是黃金萬兩啊!
“殺!”
數十名死士如狼群般撲向了手無寸鐵的文官集團。
然而,這一次,文官們沒有退。
因為他們身後就是緊閉的大門,退無可退。更因為王正那個瘋子,正舉著那塊沾滿腦漿的金牌,像個戰神一樣堵在最前面。
“想殺老子?來啊!”
王正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御史大夫的斯文樣?官帽早不知飛哪去了,花白的頭髮披散著,一隻眼睛被打腫了,眯成一條縫,嘴裡還吐著帶血的唾沫。
他一把扯過旁邊嚇傻了的禮部尚書,將對方手裡抱著的那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搶過來,對著衝在最前面的死士當頭砸下!
“嘩啦——”
價值連城的古董碎了一地,那死士被砸得滿臉開花,慘叫著捂臉倒地。
“別跟他們講什麼聖人道理!那是死人聽的!”王正一腳踹在那死士的褲襠上,轉頭對著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同僚怒吼,“平日裡參這個參那個,嘴皮子倒是利索,怎麼?到了拼命的時候就慫了?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打!咬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這一嗓子,徹底喚醒了這群文人的血性——或者說,獸性。
絕境之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平日裡連提個水桶都費勁的戶部侍郎,此刻竟然怪叫一聲,撲上去死死抱住一名死士的大腿,張嘴就咬,硬生生咬下了一塊肉;兩個年輕的翰林院編修,合力掀翻了一張沉重的八仙桌,將兩名死士壓在下面,然後抄起凳子瘋狂補刀。
場面徹底失控。
這不是戰鬥,這是鬥毆。是最原始、最野蠻、毫無章法的街頭爛架。
酒水混著血水在地上流淌,精美的菜餚被踩成爛泥。慘叫聲、怒罵聲、骨骼斷裂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荒誕至極的樂章。
朝廷的體面?
在這一刻,早就被踩進了泥裡。
高臺之上,姜晚抱著“昏迷不醒”的顧沉舟,縮在寬大的龍椅角落裡,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傢伙……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幫老古董?
那個抱著人家大腿咬的是戶部侍郎吧?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下口這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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