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斬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你也來看我笑話？”
姜晚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他的手指很瘦，骨節硬得硌人，指縫裡還黏著半乾的血。那點血蹭到她腕上，冷冰冰的，混著巷子裡的臭水味，叫人胃裡首翻。姜晚低頭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眼他那張半邊都是血汙的臉，硬是沒把“你也太髒了”這句話說出口。
她現在窮得叮噹響，打不過，跑不快，還指望眼前這個未來劍神護她一程。
忍。
打工人什麼沒忍過？
葉斬見她不答，指骨又收緊了點，嗓音更啞：“說話。誰讓你來的？葉家？還是那些想看我死沒死透的人？”
姜晚疼得皺眉，往外抽了抽手，沒抽動。
這人看著快散架了，力氣居然還不小。
“鬆手。”她壓著火氣說，“你再攥，我就把你剛撿回來的半條命扔回賭坊門口，讓他們繼續踩。”
葉斬笑了一聲，笑得胸口震了一下，隨即咳出一口血沫。他偏過臉，血沫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汙水衝開。他看上去狼狽得要命，眼神卻還是硬的，像一塊被人踩進泥裡的鐵。
“二兩銀子。”他低聲說，“買我半條命？姑娘，你買貴了。”
姜晚被他這副要死不活還嘴硬的樣子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她蹲在這破巷子裡，聞著他身上的酸臭味，手腕還被他攥著，耳邊賭坊裡一群人還在拍桌子罵娘。她忽然特別想回攝政王府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哪怕床邊站著顧沉舟那個冷臉閻王，也比現在強。
至少王府不臭。
“貴不貴我自己知道。”姜晚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你先鬆開。”
葉斬盯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挖出點別的東西。惡意、嘲笑、算計，隨便什麼都行。可姜晚只是疼得臉色發白，眼睛裡還帶著一種明顯的嫌棄，嫌棄得非常真實。
她是真的嫌他臭。
葉斬的指尖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姜晚趁機把手抽回來，低頭一看，腕上己經被掐出一圈紅印。她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罵：“你屬夾子的啊？手廢了還這麼能掐。”
葉斬垂著眼，沒說話。
姜晚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剛才給賭坊那群人拿走了錢袋，身上只剩衣襟裡藏著的一點銅板。那是她從王府出來後一路摳下來的最後一點保命錢，本來打算買個饅頭墊肚子，現在一摸，指腹碰到那幾枚銅板，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看了眼葉斬。
這人靠在牆邊，肩膀還在輕輕發抖，不知道是冷的，疼的，還是餓的。他嘴唇乾裂，喉結滾了兩下，卻沒再開口，只把那截斷劍抱在懷裡，像抱著最後一點不肯讓人搶走的東西。
姜晚站了片刻，轉身往巷口走。
葉斬抬眼看她，眼底那點冷意又浮了上來。
他以為她走了。
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有人看熱鬧，有人丟兩句假惺惺的憐憫，有人踩一腳，還有人心血來潮拉他一把，轉頭髮現他真是個麻煩，就跑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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