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斬聽見船離岸的聲音時，整個人正半跪在書房裡。
他左肩被劍劃開，右肋捱了一腳，嘴裡全是血腥味。血順著下巴滴到地上，和茶水、灰塵、碎瓷混在一起，髒得分不清顏色。他用匕首撐著地面，手背青筋鼓起，半天才把身體撐穩。
對面的玄鳥高手收回劍，劍身乾淨得不像剛砍過人。
葉斬盯著他，喘得胸腔發疼。書房裡到處都是打鬥痕跡，書架倒了一半，密道還開著一條縫，裡面吹出來的風潮溼發涼。可姜晚己經不在這裡了，那個一邊怕死一邊還敢拿刀扎人的女人，被他們帶走了。
他想追。
他腳才一動，膝蓋就猛的一軟，差點栽下去。
玄鳥高手看著他，像看路邊一塊礙腳的石頭。
葉斬嚥下嘴裡的血，咧嘴笑了笑：“怎麼，不殺我？攝政王府什麼時候這麼講規矩了？”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只把劍慢慢歸鞘。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卻比外頭的風更冷。
葉斬握緊匕首，身體壓低，隨時準備再撲上去。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但打不過是一回事，認不認又是另一回事。他從小在爛泥裡滾出來，沒少被人踩，可他最煩別人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不是恨，也不是怕。
是不在乎。
玄鳥高手終於開口：“王爺的命令，是帶回王妃。至於你……一條不值得被記住的雜魚而己。滾吧。”
葉斬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雜魚。
這兩個字不重，卻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比那一劍還疼。
他猛的暴起，匕首貼著手臂刺出，首奔對方面門。玄鳥高手側頭避開，抬膝撞在他腹部。葉斬喉間一甜，整個人砸回地上，後背撞上翻倒的書架，木屑扎進皮肉裡，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還想爬起來。
一隻黑靴踩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剛好壓在骨縫上。葉斬手指一鬆，匕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玄鳥高手俯視他，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再動，廢你這隻手。”
葉斬抬眼看他，眼底血絲密佈：“你家王爺怕不怕狗急跳牆？”
“狗急了才跳牆。”玄鳥高手淡淡道，“雜魚急了，只會在泥裡撲騰。”
葉斬胸口起伏，嘴角滲出血。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血沫，有點瘋，也有點硬。
“行。”他說，“這話我記下了。”
玄鳥高手沒有再看他，收腳轉身離開。門外很快響起整齊的腳步聲，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遠處河面傳來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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