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燭火搖曳得更加劇烈。
姜晚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書案旁。她那雙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捏起一枚紅色的小旗，慢條斯理的插在了疆域圖上那片廢棄工坊區的位置。
紅色的旗幟在黑色的地圖上顯得格外刺眼。
姜晚伸出纖細的食指，在紅旗與代表皇宮的金色區域之間比劃了一下。
兩者的距離，用手指量，竟然連一寸都不到。
她轉過身，神色平靜的看著顧沉舟，眼神中帶著一種“我說過了吧”的沉穩與淡然。
“現在，你還覺得與皇帝聯手是不可能的嗎？”姜晚的語氣不帶任何得意，也沒有絲毫的嘲諷，只有極致的冷靜與邏輯，“蕭策的刀現在不僅架在你脖子上，也架在他蕭衍的脖子上。你們若是不聯手，那就只能等著一起死。”
顧沉舟沉默了。
他雙手撐在書案上，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彎曲。
他不得不承認，姜晚的判斷是對的。在蕭策那如同毒蛇般隱藏在暗處的“鉗形攻勢”面前，他和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蕭衍，確實是天然的盟友。
但，聯手的障礙仍然巨大。
“聯手？說得輕巧。”顧沉舟冷冷的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第一，蕭衍當了這麼多年的傀儡，本王根本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有多少底牌。萬一他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本王與他聯手，豈不是自尋死路？”
“第二，影衛是皇家最鋒利的刀。本王至今沒有查清，影衛到底是在蕭衍的掌控之中，還是己經暗中投靠了蕭策。如果影衛出了問題，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蕭策的監視之下。”
“第三……”顧沉舟眼神首勾勾的看著姜晚，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算我們聯手除掉了蕭策。事後，這大雍朝的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道理，王妃應該比本王更清楚。”
【哎呀，這個死首男，怎麼腦子裡除了權勢就沒別的東西了？】
【現在是保命要緊還是分家產要緊啊？蕭策都要把你們顧家九族都送上天了，你還在糾結以後誰當老大的問題。】
【皇帝是傀儡沒錯，但他手裡有大義名分啊！而且他暗地裡培養的那些死士，戰力絕對不容小覷。影衛更不用說了，那可是隻認皇帝玉璽的死腦筋。你把情報送過去，讓他自己去頭疼不好嗎？】
姜晚在心裡瘋狂的翻著白眼，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謀士模樣。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溫和的說道：“王爺，其實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我們不需要與陛下進行任何正式的談判，更不需要坐下來簽署什麼盟約。”
“哦？”顧沉舟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做？”
“借刀殺人，順水推舟。”姜晚吐出八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我們只需要讓皇帝知道一個事實——在距離他寢宮不到三里的廢棄工坊區裡，藏著一支隨時可以要他命的行動隊。這個資訊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橄欖枝’。”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不是在請求合作，你是在救他的命。一個被你救過命的皇帝，哪怕他再恨你，至少在解決掉共同的敵人之前，他絕對不敢對你動手。而且，他必須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剷除這個據點，這無形中就幫我們分擔了壓力。”
顧沉舟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
他在權衡。
姜晚的方案確實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風險。只要把訊息遞過去，讓蕭衍自己去查，去鬥。而顧家則可以隱藏在幕後，冷眼旁觀，甚至在關鍵時刻給予蕭策致命一擊。
“這個方案可行。”顧沉舟終於鬆了口，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但本王不能親自派人去送這封信。攝政王府的暗衛一旦接觸宮中之人，立刻就會引起蕭衍的警覺，甚至會被他懷疑是本王在故弄玄虛，故意做局陷害他。”
“我們需要一箇中間人。”姜晚微笑著說道，“一個身份足夠分量，又不會引起皇帝懷疑的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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