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偏殿的一間密室裡。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銅鏽味,西周的牆壁上掛滿了京城的防防地圖和各種密密麻麻的人名關係圖。一張寬大的黑木桌案後,趙七正閉著眼睛,手指有節奏的在桌面上敲擊著。
“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名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年輕暗衛單膝跪在地上,他的身上還帶著夜晚的寒氣,聲音壓得極低,但彙報的內容卻極其精確:
“頭兒,東苑那個秋月今天下午有異動。她藉著洗衣服的機會,在枯井旁停留了將近兩刻鐘。屬下在遠處用千里鏡觀察,發現她曾移開過井口的石板,並下到了井底。大約半刻鐘後她重新上來,將痕跡清理的乾乾淨淨。”
趙七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在井底發現了什麼嗎?”
“屬下不敢靠得太近,但看她的動作,似乎在井底撿到了什麼東西,藏進了袖子裡。”暗衛繼續彙報,“另外,今天入夜後,她將一盆海棠花擺在了窗臺上。花盆的位置被她刻意調整過,朝向東北方向。”
“花盆朝東北……”
趙七聽完彙報,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三下。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目光落在代表攝政王府的位置上,然後順著東北方向畫了一條首線。
“那不是養花的最佳朝向。秋天的花需要南面的陽光,朝東北,只能吹到晚上的冷風。”趙七冷笑了一聲,“她在傳訊號。這個女人,終於忍不住要動了。”
他猛的轉過身,對跪在地上的暗衛下令:“立刻帶人排查,以東苑為起點,東北方向三里範圍內,看看有沒有人在用望遠鏡或者其他工具觀察王府。”
“是!”暗衛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密室的陰影中。
半個時辰後,京城東北方向兩裡外的一條小巷裡。
幾道黑影如同幽靈般掠過屋脊,落在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民居屋頂上。這間民居地處高位,正好可以俯瞰到攝政王府東苑的側面。
趙七站在瓦片上,冷風吹得他的斗篷獵獵作響。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暗衛立刻上前,輕輕的揭開了屋頂上的一處暗瓦。
瓦片下,是一個用黑布搭建的簡易帳篷。這個帳篷的顏色與夜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無法發現。
趙七從缺口處躍入帳篷內。
帳篷裡的空間很小,只容得下一人活動。正對王府方向的黑布被割開了一個小孔,一架黃銅製造的單筒望遠鏡正靜靜的架在木支架上,鏡頭首指東苑秋月的房間視窗。
這個世界的光學技術雖然算不上發達,但這種軍用的單筒望遠鏡己經可以在極遠的距離看清王府內的一舉一動。
趙七走到木桌旁,桌上放著幾支燃燒了一半的蠟燭,還有一本用牛皮包裹著的記事簿。
他伸出手,翻開了記事簿。
上面用工整的字跡記錄著王府東苑的日常活動。每一頁都寫得極其詳細,包括巡邏侍衛換崗的時間、人員進出的記錄,甚至連姜晚什麼時候搬走、新來侍女的作息規律都記錄在案。
趙七將記事簿翻到最新的一頁,只見上面用新鮮的墨水寫著一句話:
“花盆朝東北——含義:有新發現,需要接頭。”
看著這行字,趙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大人,屋裡沒人,茶水還是溫的,人應該剛走不久。”一名暗衛從帳篷外探進頭來,低聲彙報道。
“走得很匆忙,連這本記事簿都來不及帶走,說明他們察覺到了我們的動作。”趙七冷哼了一聲,目光在狹窄的帳篷裡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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