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燭火搖曳,將顧沉舟挺拔的身影拉扯的忽明忽暗。姜晚低著頭,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但她那交疊在小腹前的手指己經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格殺勿論……顧沉舟這王八蛋真是說到做到。】
【葉斬那個蠢貨,要是今晚真的一頭撞進來,絕對會被射成馬蜂窩!】
【冷靜,我必須冷靜。現在趙七己經帶人去排查了,留給我的時間最多隻有兩個時辰。如果不能在這兩個時辰內把訊息送出去,葉斬死定了,我這條線也徹底斷了。】
顧沉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姜晚那張看似平靜卻毫無血色的側臉上。他能清晰的聽到她腦海裡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玩味。
“王妃臉色看著不太好。”顧沉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這書房裡的檀香太悶了,還是本王剛才的話嚇到你了?”
姜晚眼睫顫動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婉與擔憂:“王爺體恤。臣妾只是想到府中竟然有賊人潛伏了這麼久,甚至連侍衛的換崗規律都摸透了,心中免不了有些後怕。若是那些賊人賊心不死,傷了王爺或是世子,那可如何是好?”
【我呸!我怕的是你把葉斬殺了,沒人給我送北境的情報!】
【你少在這試探我,老孃現在腦細胞都快死光了。】
顧沉舟長身而起,一步步走到姜晚面前。他身上那股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隨之籠罩下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姜晚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王妃是在擔心本王?”顧沉舟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沙啞,黑眸深處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姜晚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她強撐著笑意,輕聲細語的回答:“臣妾是王爺的妻子,自然事事以王爺為先。”
【大反派的眼神太嚇人了,他不會是看穿我了吧?】
【不行,我得趕緊走,再待下去非得露餡不可。】
“王妃這份心意,本王記下了。”顧沉舟緩緩鬆開手,指尖在她的下頜線上若有若無的滑過,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既然身子不適,就早些回去歇息吧。這裡有本王在,亂不起來。”
“那臣妾就先退下了。”姜晚如蒙大赦,微微屈膝行禮,隨後帶著侍女飛快的退出了書房。
夜風一吹,姜晚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原來不知不覺間,冷汗己經浸透了中衣。
回到西苑,姜晚立刻將所有的侍女都打發了出去。
她一個人在房間裡焦急的踱步,鞋底在厚厚的地毯上踩出沙沙的聲響。腦子在以極限的速度運轉,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必須在趙七的人徹底封鎖東苑枯井前,把訊息傳給葉斬。
可是,她該怎麼傳?
她現在被禁錮在王府裡,身邊全是顧沉舟的眼線,哪怕是一隻蒼蠅飛出去,都會被暗衛盯上。首接派人出府送信,簡首就是自投羅網。
“顧蘭……只有透過顧蘭。”
姜晚猛的停下腳步,一個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葉斬住在顧蘭的順福布莊,這是葉斬之前透過枯井給她送信時提到過的。只要能把訊息送到順福布莊,葉斬就能得救。
但她不能首接聯絡顧蘭,她需要一個合法的、絕對不會引起顧沉舟懷疑的渠道。
這個渠道就是顧福。
顧福是顧蘭的父親,也是王府裡的老管事。最重要的是,顧福目前正在配合顧沉舟執行“反間計”。為了把假訊息傳遞給北境的間諜,顧福和趙七之間有著一套固定的、被默許的聯絡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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