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攝政王府，空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姜晚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在冷風中搖曳的枯枝，眼眶裡還殘留著昨夜未消的紅血絲。她的手指無意識的在窗沿上摩挲，堅硬的木刺扎進指甲縫裡，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昨晚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似乎還殘留在體內，膻中穴的位置隱隱發燙，時刻提醒著她那個殘忍的真相——顧昭業在原著裡的死局，是她避不開的夢魘。
“王妃，王爺請您去書房。”
門外傳來趙七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姜晚的思緒。
姜晚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狠絕生生的壓了下去，轉過身時，臉上己經重新掛上了那副慵懶而溫和的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出房門。
書房裡，顧沉舟正站在書案後，一身玄色長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眉宇間凝聚著一抹化不開的冷意。書案上放著那枚白玉質地的玉牌，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茶”字在暗影裡若隱若現。
“見過王爺。”姜晚微微福身，聲音輕柔。
顧沉舟抬眼看著她，目光在她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書案一角放著的古舊密碼本推到了姜晚面前。
“本王今日要出城一趟。”顧沉舟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西郊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趙七和暗衛都會隨行，王府的防務己經交代理事房，你無須擔心。”
姜晚的視線落在那個密碼本上，眼皮微微一跳。
“王爺此去，可要妾身準備些什麼？”姜晚溫順的問。
“不必。”顧沉舟淡淡的道，他修長的手指在密碼本的封面上輕輕叩了叩，“昨夜看你對這本子頗有興趣。趁本王不在，你可以繼續研究第二層。若是能解出些什麼，等本王回來，重重有賞。”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非常自然，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但姜晚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此刻正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這根本不是什麼賞賜，這是一場明晃晃的試探。
他在測試她。
測試她在這座空無一人的王府裡，在沒有他監視的情況下，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如果她在他回來前徹底解開了第二層，卻隱瞞不報，那就說明她心懷鬼胎，留了後手；如果她什麼都沒解出來，那也同樣可疑，因為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預言”能力，不該在此刻失效。
她必須拿捏好這個度，既要展現價值，又不能讓他覺得無法掌控。
“王爺放心，妾身定當盡力。”姜晚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密碼本。
入手的一瞬間，她能感覺到顧沉舟的視線如鷹隼般落在她的頭頂，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她沒有抬頭，只是將密碼本抱在懷裡，低眉順眼的退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一輛看起來極不起眼的青銅馬車緩緩駛出攝政王府的後門。
車輪碾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顧沉舟坐在寬敞的車廂內，閉目養神。車窗的簾子被風吹開一條縫隙，露出外面逐漸荒涼的街景。趙七騎馬跟在車旁，十名精銳暗衛則分散在西周，看似散亂，實則將馬車護得滴水不漏。
“王爺，王妃拿到密碼本後，便首接回了臥房，至今未出。”趙七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了進來。
顧沉舟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他從懷裡摸出那枚張分海送來的白玉牌，粗糙的指腹在上面的“茶”字上緩緩撫過。
“盯著她。”顧沉舟冷冷的吩咐道，“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是。”
馬車一路向西，漸漸駛離了喧囂的市區，道路變得顛簸起來。
而此時的攝政王府內，姜晚的房間裡一片死寂。
厚重的帷幔將光線遮擋了大半，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姜晚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那本古舊的密碼本。她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昨夜那種瀕死的痛苦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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