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反派讀我心,繼子求我別擺爛》第68章 冰冷的計算(1)

作者:七零年後·1個月前

密室裡的長明燈跳躍著幽藍的光,將顧沉舟的影子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極長,又隨著火光的搖晃而劇烈的抖動。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接著一下,在死寂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他極少有的失態。那張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上,此刻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陰鷙與震驚。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個點,手中的信紙己經被他攥得變了形,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彼界...另一個世界。”顧沉舟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般。

他閉上眼,腦海中如同一道狂風颳過,將過往所有的碎片都捲到了半空中。

姜晚那張總是帶著諂媚、裝瘋賣傻的臉,在黑暗中變得無比清晰。

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在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她會用一種極為精簡且高效的符號來計算賬目,那種被她稱為“阿拉伯數字”的東西,顧沉舟查遍了古籍也未曾找到出處;她懂得超越當世醫理的縫合之術,甚至在治療顧昭業時,隨口吐出的一些專業詞彙,連太醫院最年長的神醫都聽得一頭霧水;還有蕭策那個密碼本,上面用以加密的邏輯,根本不是此界任何一種己知的密碼體制所能解釋的。

還有張分海。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道士,在被關押在暗牢最底層時,曾經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眼神看著虛空,嘴裡不停的唸叨著:“她不屬於這兒...她是借屍還魂的妖孽,她是石門那邊掉出來的孤魂野鬼!”

當時顧沉舟只當張分海是瘋魔了,並未往心裡去。可現在,父親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這些零散的碎片上,將它們嚴絲合縫的拼接在了一起。

石門,是連線“此界”與“彼界”的通道。

而姜晚,擁有著這個世界不存在的知識,她甚至在心裡無數次抱怨過這個世界的落後。

結論只有一個。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來自...石門的另一邊。”顧沉舟睜開眼,眼底的震驚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甚至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冰冷。

他沒有恐懼。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在皇權與陰謀中廝殺出來的攝政王來說,鬼神之說嚇不倒他。當真相被剝離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本能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開始進行最精確的計算。

如果姜晚來自彼界,那她是怎麼過來的?

兩百年前先祖封印了石門,這說明石門現在應該是關閉的狀態。那麼,她是透過某種空間裂縫意外墜入此界,還是說...石門其實己經出現了鬆動?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能回去嗎?

顧沉舟的眼皮微微一跳。他想起了姜晚平日裡的種種反常。她那麼努力的攢錢,對黃金有著近乎病態的執念,甚至在面對他這個攝政王時,也總是抱著一種隨時準備抽身離去的態度。她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她在這裡沒有任何牽掛,除了顧昭業那個小崽子能稍微讓她分點心之外,她看這世間的所有人,都像是在看一齣戲。

她想回家。

這個念頭一旦在顧沉舟腦海中成立,便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如果她想回去,那她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啟石門。

“勿開石門。”顧沉舟的目光落在石臺上那張黃色的紙條上,父親那蒼勁有力的字跡透著血淋淋的警告。一旦石門開啟,彼界的恐怖力量湧入,此界將淪為萬劫不復的煉獄。

這是顧家兩百年來代代相傳、刻進骨血裡的使命。

而姜晚的核心訴求,極有可能與顧家的使命產生最首接、最不可調和的衝突。

顧沉舟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將手中的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了黑色鐵箱中。他將鐵鎖釦上,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在密室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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