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河上,朔風凜冽,宛如鋼刀刮骨。
然而,在三百艘吃水極深的黑色漕船內部,此刻卻是一派熱火朝天、如同過年般的狂熱景象。
“哐當——!”
主戰船寬敞的底層船艙裡,十一將一口沉重的紅木大箱狠狠掀翻。
白花花的雪花銀,猶如瀑布般傾瀉在結實的硬木甲板上,發出極其悅耳的金錢交擊聲。
“咕咚……”
圍在西周的數百名幽州軍將領和老兵,齊刷刷地嚥了一大口唾沫。
那成堆的銀錠在搖晃的火光下,晃得這群在北地啃過樹皮的糙漢子眼睛首發首。
蘇南星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隻裝滿極品東珠的箱子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紅燒肉,油光發亮的肉塊散發著令人髮指的香氣。
“看什麼看?眼睛都掉銀子堆裡了?”
蘇南星扒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罵道,鳳眸裡卻滿是笑意,“十一!”
“在呢!大小姐您吩咐!”十一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按人頭算!三萬兄弟,每人先發二十兩現銀當安家費!百夫長五十兩!千夫長一百兩!”
蘇南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聲音鏗鏘有力,在空曠的船艙裡迴盪,“把後艙那幾百頭肥豬全給我宰了!肉切大塊,酒倒滿碗!告訴兄弟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跟著老孃造反!”
“大小姐萬歲——!!!”
船艙內瞬間爆發出一陣足以掀翻穹頂的狂暴歡呼!
二十兩銀子啊!大周朝一個正規軍大頭兵,一年到頭的餉銀也不過五兩,還經常被剋扣!這二十兩,足夠在老家買上十畝良田,娶個黃花大閨女了!
“誓死追隨大小姐!咱們幽州軍,以後就認大小姐這一個主子!”
一群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竟紅了眼眶,單膝跪地,吼聲震天。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誰就是他們的活祖宗!
“行了行了,少他孃的煽情,趕緊分錢去!”
蘇南星嫌棄地揮了揮手,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軍心,算是徹底被這白銀和肥肉鑄成了鐵板一塊。
角落裡,小祖宗楚辭正坐在一隻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碗肉湯。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狂熱地盯著銀子,而是用那把剛從江州繳獲的綠寶石匕首,慢條斯理地剔著骨頭上的肉筋。
那專注冷酷的小模樣,活像個正在肢解獵物的小劊子手。
“小辭。”
蘇南星踢了踢他的靴子,“那破匕首有啥好玩的,這箱子裡的東珠,隨便抓兩把當彈珠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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