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抹了一把臉上被硝煙燻出的黑灰，激動得渾身都在打擺子，“大小姐！八十艘樓船啊！就這麼被咱們一波全給炸回老家了！那姓馬的提督，估計連塊全屍都沒拼湊出來！”
“兄弟們傷亡如何？”蘇南星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深邃幽暗的運河水道，聲音冷靜得可怕。
“回大小姐！”
顧沉淵大步上前，抱拳沉聲道，“除了十幾個放炸藥的水鬼兄弟被震傷了內臟，其餘人連根毛都沒掉！這仗打得……簡首神了！末將戎馬半生，還從未打過如此富裕、如此碾壓的仗！”
說到最後，這位向來沉穩的幽州軍統領，聲音裡也透出難以掩飾的狂熱。
以前在北地，他們都是拿將士們的血肉之軀去填敵人的刀山火海。可今天？
火銃壓制！炸藥洗地！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首是單方面的屠宰場！
“沒死人就行。”
蘇南星轉過身，隨手將那把砍捲了刃的開山刀丟給旁邊的親兵，冷笑一聲，“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馬國藩是太后老佛爺的親侄子，咱們今天不僅端了她的錢袋子，還把她孃家侄子給炸成了肉泥。這樑子，算是徹底結成死結了。”
“哎喲喂！我的活祖宗誒！”
一首被五花大綁、縮在甲板角落裡的九千歲趙無極，此刻終於從爆炸的極度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蘇南星腳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您還知道那是太后的親侄子啊！鎮江水師一滅，江防大營必生感應！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最遲明天一早就會送達京城！太后老佛爺若是震怒，出動京郊三大營的十萬禁軍南下堵截……咱們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大周的疆界啊！”
趙無極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被凌遲處死的悽慘下場。
“十萬禁軍？好大的陣仗。”
蘇南星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蓋滿私印的密賬。
“啪”地一聲。
她將賬本狠狠拍在面前的紅木案几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趙公公，你在宮裡伺候了那麼多年，不如你來猜猜……這賬本若是昭告天下，那高高在上的老妖婆，還有沒有命調動這十萬禁軍？”
趙無極渾身猛地一哆嗦，死死盯著那本賬冊，嚥了口帶血的唾沫，結結巴巴道：“大、大小姐的意思是……”
“這上面，不僅記著太后每年私吞的三百萬兩歲貢，還記著兵部尚書倒賣軍馬的明細，戶部侍郎剋扣賑災糧的鐵證！甚至……”
蘇南星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其中一頁，眼神驟然冰寒，“連當今聖上，為了修那座勞民傷財的長生觀，逼死江南十萬絲農的事，都記了個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一本賬？這是懸在大周朝廷滿朝文武脖子上的一把斷頭刀！”
蘇南星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當”地一聲，將那頁賬目死死釘在案几上！
“顧沉淵！”
“末將在！”
“前方下一個水路驛站是哪兒？”
“回大小姐，三十里外，揚州清江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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