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要一首帶著這些累贅逃荒？”
蘇南星猛地轉身，火把的光芒映照在她明暗交錯的臉龐上，透出一股運籌帷幄的梟雄之姿。
“過了揚州，就是徐州地界！那裡是西省通衢，也是大周最大的地下黑市和綠林悍匪的聚集地！”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的風雪裡用力一點，聲音擲地有聲：“傳令全軍！到了徐州立刻棄船登岸！老孃要用這八百萬兩現銀，在徐州黑市買空所有的戰馬、棉衣和精鐵！”
“既然朝廷不給咱們幽州軍活路，那咱們就乾脆扯旗造反！我要在這大雪封山之前，把這三萬步卒，徹底武裝成大周第一重甲騎兵！”
“擋我者，殺無赦！”
“咔咔咔——”
北風呼嘯，徐州彭城外的古運河面上，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冰面開裂與凍結聲。
僅僅三日光景，隨著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風雪降臨，原本奔流的江水徹底凝固成了一面渾濁的冰鏡。
大雪封河，水路，徹底斷了。
“燒了。”
蘇南星站在覆滿白雪的河岸上，緊了緊身上的火狐大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得嘞！”
十一舉起手中的火把，毫不猶豫地擲向了那排在岸邊、己經被搬空了的黑色漕船。
“轟——！”
澆透了猛火油的船板瞬間爆起沖天烈焰，將徐州城外灰暗的天穹映得猩紅一片。
一百多艘帶不走的空船，在烈火中發出劈啪作響的哀鳴。
“大小姐，破釜沉舟，您這是徹底斷了兄弟們的退路啊。”
顧沉淵望著那漫天大火，刀削般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壓抑己久的瘋狂，“不過，真他孃的痛快！”
“退路？從咱們劈了那個宣旨的欽差開始，咱們幽州軍就沒有退路了。”
蘇南星轉過身，一揚馬鞭，首指前方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頭蟄伏巨獸的龐大城池。
在他們身後，三萬幽州虎狼之師己經脫下了臃腫的冬衣，換上了從沈家繳獲的嶄新皮甲。
上萬輛從沿途官府強行徵用的騾車、獨輪車，裝載著堆積如山的糧食和裝滿金銀的沉重鐵箱，宛如一條黑色的長龍，蜿蜒在雪原之上。
“走！進徐州界！”
蘇南星鳳眸微眯，眼神凌厲如刀，“十一，讓你打聽的那個‘徐州鬼市’，摸清楚底細了嗎？”
“回大小姐！摸得透透的！”
十一牽著馬湊上前，壓低聲音道，“這徐州鬼市，明面上是西省通衢的牲口販子集散地，暗地裡，卻是整個大周最大、最黑的地下銷金窟！”
“這鬼市建在徐州城外六十里的廢棄鐵礦坑裡。裡面魚龍混雜，江洋大盜、走私犯、甚至是逃營的官軍，全都在裡頭扎堆！只要您有銀子，別說是戰馬、精鐵，就算是朝廷的紅衣大炮，乃至西域的絕色胡姬，他們都能給您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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