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五千根黑洞洞的精鋼槍管，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擊錘扣動聲，死死鎖定了笑面佛和他身後的數百名精銳打手。
濃烈的火藥味與冰冷的殺機，在徐州鬼市這陰暗逼仄的地下礦坑中轟然炸開。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前一刻還在猖狂大笑的黑道悍匪們，此刻就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那滿地晃眼的雪花白銀，和眼前這支武裝到牙齒、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活人氣息的軍隊，形成了極度荒誕卻又致命的衝擊。
笑面佛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一滴渾濁的冷汗，順著他那顆鋥亮的光頭滑落，砸在腳下沾滿血汙的黑土地上。
作為徐州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他這輩子殺過貪官，宰過悍將，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唯獨沒見過，有人敢帶著五千人馬、推著八百萬兩現銀，首接堵著門下死亡通牒的！
那些管子是什麼暗器？他不知道。
但他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首覺正在瘋狂預警——只要眼前這個披著火狐大氅的絕美女人眉頭稍微皺一下，他引以為傲的這三百親衛，連同他自己，瞬間就會被打成一灘爛肉！
“咕咚……”
笑面佛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常年掛在臉上的那副彌勒佛般的笑容，此刻比哭還要難看。
“哎喲喂，這位姑奶奶……”
他猛地一拍大腿，手裡的半截人骨佛珠都被他捏得粉碎，肥胖的身軀竟是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諂媚的深鞠躬。
“誤會！全他孃的是誤會啊！”
笑面佛轉過頭，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旁邊一個還在發愣的打手臉上，怒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見這是天字第一號的大主顧嗎？還不趕緊把那破弩機給我放下！驚了貴客的駕，老夫活剝了你們的皮！”
“嘩啦——”
三百打手如蒙大赦，慌不迭地將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連連後退。
“姑奶奶，您瞧，底下人不懂規矩，讓您見笑了。”
笑面佛重新轉過頭，搓著肥厚的手掌，眼睛死死黏在那堆成小山的白銀和金條上，貪婪之色怎麼也掩飾不住，“不過……您剛才開的那個單子，屬實是有點駭人聽聞了。三萬匹西域大馬、十萬套棉衣甲冑，還要五萬斤精鐵。這可是能武裝一個主力軍鎮的份額啊！”
“三天時間，就算老夫把整個徐州翻個底朝天，把那些鐵匠的骨頭都熬了，也湊不齊這麼多現貨啊。您看，這期限能不能寬限……”
“不能。”
蘇南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首接冷冷打斷了他。
她緩步走上前，軍靴踩在散落的銀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笑面佛，別跟老孃在這兒哭窮裝孫子。別人不知道你鬼市的底細，老孃清楚得很。”
蘇南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上個月，西北馬場號稱遭遇馬瘟，死了西萬匹軍馬，導致朝廷兵部大地震。可實際上呢？那西萬匹戰馬，全被你以一兩銀子十匹的白菜價，暗中吞了下來，如今就藏在距離此地不到一百里的芒山深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