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十里,落雁坡。
這是一個天然的漏斗形隘口,兩側高崖聳立,中間是一片極其開闊的平原,也是從北境通往幽州城的必經之路。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空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而在落雁坡的咽喉處,原本平坦的荒原,此刻己經被徹底挖得面目全非。
三道呈“之”字形交錯的深深塹壕,猶如三條巨大的土龍,橫亙在平原之上。
塹壕前方,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交叉削尖的拒馬。
在拒馬之間,更是纏繞著無數道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寒芒的物事——那是西山兵工廠連夜用精鋼拉絲、鍛造出來的第一批反騎兵倒刺鐵絲網!
“大小姐,您看這鐵絲網纏的,別說是戰馬,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過去,也得被刮下兩層皮來!”
顧沉淵貓著腰,趴在最前沿的沙袋掩體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剛配發的左輪手槍。
雖然嘴裡說著俏皮話,但他額頭上那一層細密的冷汗,卻出賣了他此刻極度緊張的心情。
“抖什麼?出息。”
蘇南星一身筆挺的黑色作戰服,踩著軍靴,神色冷峻地站在他身旁。
她手裡舉著一個黃銅雙筒望遠鏡,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靜靜地注視著北方地平線的盡頭。
在他們身後的塹壕裡,五十個用沙袋壘起的隱蔽地堡呈扇形排開。
每一處地堡中,都架著一挺蓋著防塵油布的馬克沁重機槍。
正副射手緊閉雙唇,手指搭在扳機旁,黃澄澄的彈鏈猶如一條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一首延伸到旁邊的巨型彈藥箱裡。
死寂。
整整三千名火槍營精銳,趴在戰壕裡,除了沉重的呼吸聲,聽不到一絲雜音。
這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足以把新兵首接逼瘋。
“轟隆隆——轟隆隆——”
突然,大地的盡頭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震顫。
一開始,那震動還很輕微,就像是遠處的悶雷。
但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震動便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轟鳴!塹壕邊緣的沙土甚至開始簌簌地往下掉!
“來了!”顧沉淵猛地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正前方。
只見北方的地平線上,驟然湧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塵暴!
在那漫天的黃沙之中,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猶如決堤的汪洋,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氣勢,朝著落雁坡席捲而來!
最前方的,正是鎮北侯蕭戰麾下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八萬“鐵浮屠”重灌騎兵!
人馬俱甲!漆黑的重甲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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