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像無數把生鏽的銼刀，瘋狂地刮擦著皸裂的皮膚。
三百公里的雪原跋涉，對於裝備精良的機動部隊來說或許只需半天，但對於一支由老弱病殘組成的五萬人流民隊伍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的凌遲。
“嘎吱——嘎吱——”
厚重的防輻射靴深深踩進積雪裡，留下一個又一個暗紅色的血印。
蘇南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那件破舊的軍大衣己經被風雪凍成了堅硬的殼子，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開啟背後的骨翼，也沒有動用絲毫虛空能量來禦寒，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步兵那樣，一步一步地在齊腰深的雪地裡犁出一條道來。
“呼……呼……”
她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白氣，左手死死捂著胸口。
衣服底下，那張【力量】塔羅牌化作的暗紅色紋路，正像蛛網般向著她的脖頸蔓延。
那是一種詭異的痛楚，就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她的血管。
楚辭說的“代價”，開始顯現了。
她每走一步，母體核心都會貪婪地汲取她一絲理智，試圖衝破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蘇帥！歇會兒吧！”
鐵柱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後方趕了上來，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您己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再這麼熬下去，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歇個屁！”蘇南星頭都沒回，一把將斬艦刀杵在雪地裡支撐住身體，“還有多少口糧？”
鐵柱的眼神黯淡下來，嘴唇哆嗦著：“營養液不到一千支了。漢子們己經斷頓兩天了，現在全靠啃樹皮和混著雪水的觀音土撐著。昨晚……又凍死了七百多個。”
聽到“七百多個”這個數字，蘇南星握刀的手背上猛地崩起幾根青筋。
“死掉的弟兄，牌子都取下來了嗎？”她沙啞著嗓子問。
“取了。全裝在麻袋裡，弟兄們輪流揹著呢。就算是死，咱們也得把他們的魂兒帶回城裡。”鐵柱眼眶通紅。
蘇南星從腰間摸出最後三支特級軍用營養液，那是她這三天來唯一捨不得碰的口糧。
“拿去。給隊尾那些快撐不住的孕婦和孩子分了。”
“不行！”鐵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這是您的高維補充劑！您要是倒了，這五萬人就全成荒野上的死肉了！我鐵柱就算是餓死，也絕不動您的命根子！”
“砰！”
蘇南星抬起一腳，首接將這個兩百斤的漢子踹翻在雪地裡。
“老子讓你拿去就拿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她轉過身，左眼那原本平靜的瞳孔深處，隱隱有一道猩紅的光環在閃爍。
高維重力場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位了一絲，壓得鐵柱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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