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混著泥水糊了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馬背上的黑甲騎兵,像一頭被逼入絕境、隨時準備咬斷獵人喉嚨的母狼。
“瞪我?呵,沈氏,你還以為自己是京城裡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家大少奶奶嗎?”
黑甲隊長嗤笑一聲,厚重的馬靴囂張地踩在馬鐙上,手中的長刀首指地上的婦人,“狗屁的百年將門!皇上仁慈,明面上判了你們顧家流放幽州,但暗地裡的旨意,是讓顧家滿門——斬草除根!怪只怪你們顧家功高震主,你們那個戰神三爺顧淮淵又是個不識好歹的硬骨頭!”
“你放屁!我三哥精忠報國,是被你們這群閹黨和姦臣陷害的!”
旁邊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凍得嘴唇發紫的少女猛地撲了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沈氏和男童面前,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她是顧淮淵的親妹妹,顧清月。
“小丫頭片子,嘴還挺硬。”
黑甲隊長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黃泉路上跟顧淮淵團聚,老子就成全你們!給我殺!一個不留!尤其是那個顧家的小野種,把他的頭顱給我剁下來回去領賞!”
“遵命!”
周圍的十一騎齊齊拔出腰間長刀,雪亮的刀鋒在陰沉的雪原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死光。
戰馬嘶鳴著抬起前蹄,眼看就要將這幾個手無寸鐵的女眷和幼童踐踏成肉泥!
“嫂嫂!雲兒!”顧清月絕望地閉上眼睛。
沈氏死死將男童按在懷裡,眼淚絕堤而下:“夫君……對不起,我沒能護住咱們的雲兒……”
“轟——!”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雪原上炸開!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巨大的雪丘竟被人從後面硬生生踹塌了一半!漫天飛揚的冰雪碎屑猶如暗器般鋪天蓋地地射向那些戰馬。
“籲——!怎麼回事?!”
戰馬受驚,瘋狂地尥蹶子,幾名騎兵猝不及防,險些被首接掀翻下馬。
風雪迷茫中,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正踩著及膝深的積雪,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來人披著一件寬大的玄色狐裘,大雪落了滿頭滿肩。
她手中倒提著一把造型奇異、隱隱泛著暗金色流光的短刀,刀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誰在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黑甲隊長穩住受驚的戰馬,厲聲怒喝。
風中,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一群大老爺們,欺負幾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孩子,大楚的狗皇帝就養了你們這群沒卵蛋的廢物?”
蘇南星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沾著幾滴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一雙漆黑的眼眸宛如深淵般死寂,透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極致殺意。
“你、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當今聖上!”黑甲隊長被她身上的殺氣震得心頭一顫,強撐著氣勢吼道。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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