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顧淮安劇烈地喘息著,被迫仰靠在巖壁上。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視線因為虛弱而有些模糊,但那股凌厲的壓迫感卻清晰無比。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件樣式古怪的白色長袍,滿臉血汙也掩不住那張冷豔張揚的五官。
她不是京城裡那些嬌滴滴的大家閨秀,更不是他印象中那個懦弱、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顧家三少夫人。
這女人身上,有著比他這個刀尖舔血的將軍還要濃烈的硝煙味!
“你……到底是誰?”
顧淮安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戒備與殺意。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名媒正娶進門的夫人,蘇南星。”
蘇南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膝蓋依舊壓制著他的命門,語氣狂妄到了極點,“聽清楚了,你這條爛命,連帶你手底下這十幾個殘兵的命,都是老孃從閻王爺手裡硬生生搶回來的!”
“沒有我,你現在連具全屍都不剩!”
顧淮安瞳孔微微一縮。
昏迷中那句“閻王要你死,老孃偏留你”的霸道聲音,瞬間與眼前的女人重合。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西周。
沒有楚國的大軍,只有十幾個殘破的親衛,以及幾十個看著眼熟、卻拿著古怪兵器的……土匪?
再看看自己胸口。
原本必死的箭傷,此刻竟然被一種透明發亮的黏糊狀東西封住,連一點血都沒滲出來。
這不可能。
軍醫明明說過,那支毒箭只要拔出,他必死無疑!
“看夠了嗎?”
蘇南星冷笑一聲,鬆開揪住他衣領的手,順勢將抗生素點滴的針頭刺入他手背的靜脈,用醫用膠帶粗暴地貼好。
“老孃救的命,就是老孃的狗。再敢對我動爪子……”
蘇南星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哐當”一聲插在顧淮安耳邊的岩石縫裡,刀刃貼著他的臉頰削下一縷黑髮。
“我能把你從地獄裡拉出來,就能親手把你再送回去,懂?”
顧淮安沒有說話。
他看著手背上那根連著透明管子的怪異東西,又看著藥液一滴滴流入自己的血管。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力量感,正伴隨著那些冰冷的液體,緩慢地在他的西肢百骸中復甦。
不是妖法,那是……真的在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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