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無邊無際的冷，像是有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蘇南星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種苦頭。
“顧深……”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活像個破風箱。
“別說話，攢著力氣。”
顧深的聲音很低，帶著劇烈奔跑後的粗喘，卻依舊沉穩得讓人心安。
風雪太大了。
黑風谷的亂石像是一尊尊猙獰的巨獸，在黑暗中張牙舞爪。
顧深抱著她，在這些“巨獸”的縫隙間瘋狂穿梭。
他的大氅將蘇南星裹得嚴嚴實實，可蘇南星還是能聞到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不是別人的，是顧深的。
“你流血了。”
蘇南星的手指摸到了他肩膀上的溼熱，黏糊糊的，在寒風中迅速變涼。
“死不了。”
顧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被一塊暗石絆倒，但他硬是憑著驚人的腰腹力量穩住了身形，沒讓懷裡的女人顛簸半分。
“放屁！”蘇南星咬著牙，強撐著睜開眼。
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重影疊疊，但她能看到顧深那張緊繃的側臉，下頜線硬邦邦的，像是刀刻出來的一樣。
“後面的人追上來了。”
顧深突然頓住腳步，身形一閃，貼在了一塊巨大的風化巖後。
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吐息都化作白霧，瞬間被狂風撕碎。
“幾個？”蘇南星用意念溝通空間，掌心裡己經多了兩顆黑漆漆、沉甸甸的鐵疙瘩。這是她之前閒著沒事，用黑火藥和劇毒砒霜改良的“震天雷”，威力不算毀天滅地，但絕對能讓捱上的人脫層皮。
“十二個。”
顧深微微偏頭，聽著風雪中夾雜的細微動靜，“都是東廠的精銳，領頭的是魏忠。”
“魏忠？那個老閹狗？”蘇南星冷笑，因為高燒，她的臉頰紅得不正常，眼神卻亮得驚人，“他倒是看得起我們，親自帶人來送死。”
“他要的是你身上的秘密。”
顧深低頭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早就知道蘇南星身上有秘密，那些憑空出現的奇藥、武器，絕非凡物。
但他不問，甚至在幫她遮掩。
“想要老孃的秘密？讓他去跟閻王爺談吧！”蘇南星啐了一口，掙扎著要從他懷裡下來，“放我下來，我能走。你單手抱我，根本施展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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