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輪子在青石板路上碾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震得人牙關發酸。
蘇南星一把扯住車窗邊緣的皮帶,這才沒讓自己被甩出去。
她順勢掀開簾子一角,冷風夾雜著京城特有的腐朽泥土味,猛地灌了進來。
街上,原本擺攤的商販正慌亂地收拾著擔子,路人行色匆匆,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晚晚,剛才那一鞭子夠威風的啊。”
蘇南星收回視線,看著縮在車廂角落裡的林晚晚,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可眼神卻異常冷靜,“不過……咱們這算是徹底把馬蜂窩給捅了。”
林晚晚死死咬著下唇,臉色白得像紙,可那雙大眼睛裡卻閃爍著一股子狠勁。
她把馬鞭往懷裡一抱,聲音細微卻堅定:“南星姐姐,我不打他們,他們就要搜車!車裡裝的可是——要是被他們瞧見,林家現在就得滿門抄斬!”
“打得好。”
駕車的顧深微微側頭,清冷的聲音穿過車簾傳了進來,“但尾巴己經跟上了。三個,騎馬的,巡防營的輕騎。”
蘇南星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個?送菜呢這是。顧深,往左邊那條死衚衕開。”
“死衚衕?”林晚晚驚呼一聲,“南星姐姐,那咱們豈不是被堵死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懂不懂?”蘇南星拍了拍她的腦袋,順手從空間裡摸出幾顆特製的鐵蒺藜,在手裡顛了顛,“坐穩了!”
馬車猛地一個急轉彎,車身劇烈傾斜,險些側翻。
林晚晚驚叫著抱住車廂裡的固定木柱,只聽得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粗魯的喝罵——
“站住!前面的車停下!巡防營辦案!”
“籲——!”
顧深猛地一拉韁繩,馬車在狹窄的死衚衕盡頭堪堪停住。
這裡是一處廢棄的染坊後巷,兩邊是高聳的青磚牆,前面是一堵死牆,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子黴爛的染料味。
馬蹄聲驟停。
三名身穿甲冑的巡防營士兵策馬堵住了巷口,領頭的那個臉上有一道刀疤,正陰鷙地盯著馬車:“跑啊?怎麼不跑了?林家的餘孽,膽敢在京城門前拒捕傷人,活膩歪了!”
蘇南星掀開車簾,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她此時一身粗布麻衣,臉上還塗著顧深特製的易容藥泥,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小廝,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幾位官爺,火氣別這麼大嘛。”
蘇南星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我們不過是行商的,林家?什麼林家?我們可不認識。”
“少廢話!剛才那馬車上的徽記,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刀疤臉冷哼一聲,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刀,“車裡的人,滾出來!”
顧深也跳下車,身形如松般立在蘇南星身側,手己經搭在了劍柄上。
“顧深,速戰速決,別見血,動靜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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