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火光搖曳。
段鐵衣手持重劍,正與幾個黑影對峙。
蘇南星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幾個黑影並不是雷豹的追兵,而是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
領頭的,正是雲姑!
而在雲姑身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探出頭來,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淚水。
“南星姐姐!”小娃娃看到蘇南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邁著小短腿,發了瘋似地朝她撲了過來。
“阿辭?!”蘇南星又驚又喜,連忙蹲下身,將撲過來的小祖宗抱了個滿懷。
阿辭的哭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小手死死揪著蘇南星的衣襟,指關節都泛了白。
“好了好了,阿辭乖,不哭了啊。”
蘇南星心疼壞了,一邊輕聲哄著,一邊用袖子去擦他泥猴樣的臉。
這小傢伙平日裡最是臭美,如今卻造得跟個小叫花子似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連那身精緻的錦衣都掛成了布條。
“南星姐姐,阿辭好想你……嗚,那些壞人好凶,他們拿著大刀,還放狗咬我們……”阿辭抽噎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顧深走上前,蹲下身子,大掌撫上阿辭的後腦勺,聲音雖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阿辭,男子漢大丈夫,站首了。”
阿辭聽到哥哥的聲音,哭聲頓了頓,抽了抽鼻子,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可那小模樣看著更讓人心疼了。
“世子,姑娘。”
雲姑此時也走了過來,她臉色蠟黃,右臂上纏著一圈粗糙的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她作勢便要下拜,“屬下無能,沒能護好小少爺,讓小少爺受驚了。”
蘇南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雲姑,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虛禮?你受了傷,快別折騰了。”
說著,她從袖袋裡摸出一瓶止血散和幾顆消炎藥,塞進雲姑手裡,“先把藥吃了,傷口一會兒我再幫你處理。”
雲姑感激地看了蘇南星一眼,也不推辭,就著水囊裡的冷水便將藥吞了下去。
“哎呀,我說你們先別忙著敘舊啊!”鐵柱在一旁急得首轉圈,手裡那柄柴刀晃來晃去,“那瞎眼老頭……不對,那位老人家,到底是什麼來路?還有,外面那些追兵隨時都會摸進來,咱們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鐵柱的話音剛落,陰影裡便傳來一聲冷哼。
“毛頭小子,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瞎翁拄著竹竿,一步一步從石椅後挪了出來。
他那雙被黑布蒙著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動作卻異常精準,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縫隙上,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顧深上前一步,將眾人擋在身後,目光警惕地盯著瞎翁:“前輩,方才多謝指路之恩。只是不知,前輩如何得知我顧家之事?”
瞎翁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似乎在用耳朵“打量”著顧深。
片刻後,他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像,真像……你這小子的眉眼,跟你那死鬼老爹顧戰,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是這股子防賊一樣的警惕勁兒,嘖,真是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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