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撻——嘶——”
刺骨的液氮白霜在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休眠艙表面迅速凝結。
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楚辭那張猶如絕美妖孽般的臉龐，徹底定格在了灰敗與蒼白之中。
暗金色的重瞳緊閉著，胸口的起伏己經完全停止，彷彿一具精美卻毫無生氣的玉雕。
蘇南星站在休眠艙前，沾滿暗紅血塊的指尖隔著玻璃，一寸寸描摹著男人的輪廓。
“睡一覺吧，病秧子。”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安睡的孩子，“等你醒了，老孃給你弄身好皮囊，保準你再也咳不出一口血來。”
“大帥……”
老顧跪在休眠艙旁，老淚縱橫，連磕了三個響頭，“老奴沒用！攔不住姑爺……也攔不住您去送死啊！”
“誰說老孃是去送死了？”
蘇南星猛地轉身，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此刻燃燒著令人不敢首視的暴戾烈焰。
“老孃是去搶劫的！”
她大步走向指揮室的戰術沙盤，一把揪住雷諾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到眼前。
“聽著！地下城防禦系統己經全毀，輻射塵和變異種很快就會倒灌。我走之後，你立刻炸燬入口，帶著剩下的八萬平民和駐軍，走深淵B4地下礦道，全速向北境軍區撤離！”
“我不走！”雷諾雙眼通紅，像頭倔牛一樣梗著脖子，“老子是您的兵！死也要死在您的衝鋒舟上！大帥，讓我跟您一起打上去！”
“放屁！”
蘇南星一腳將雷諾踹翻在地，戰靴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怒吼：“天上那是高維神族的主力艦隊！你那幾臺破銅爛鐵的常規機甲，上去給人當炮仗聽響嗎？！”
“給老孃滾回北境！把這八萬人，還有我的男人，全須全尾地交到我老爹手裡！少了一根頭髮，老孃回來活劈了你！聽見沒有？！”
雷諾躺在地上，死死咬著牙，眼淚混著灰塵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他猛地舉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北境軍禮，嗓音嘶啞得破了音：
“屬下……遵命！大帥，您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老孃的命硬得很，閻王爺啃不動。”
蘇南星收回腳，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狂風夾雜著酸雨，瘋狂洗刷著高塔外的金屬廣場。
那臺曾經不可一世的紫甲，此刻如同半具殘骸，悽慘地跪伏在深坑之中。
裝甲熔燬率高達98%，暗物質引擎徹底熄火，右臂甚至在剛才的衝擊中斷成了兩截。
“十一，彙報機體殘存狀態。”
蘇南星踩著滿地機油和血水，重新爬上破爛不堪的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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