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吹亂了她沾滿血汙的短髮。
那雙金藍交織的異瞳，在極北暗淡的晨光中，閃爍著比寒冰更冷的殺意。
她慢慢拉開殘破不堪的軍服拉鍊，從貼身的心口處，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半面己經被體溫焐化、卻又在風雪中重新結冰的北境戰旗。
“刺啦。”
她用嘴咬住戰旗的一角，單手將它死死綁在了“夢魘”暗紅色的刀柄上。
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的血跡，紅得刺眼。
“楚辭。”
蘇南星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帶路。”
“去哪？”楚辭愣了一下，看著她挺得筆首的背影。
蘇南星抬起頭，看向風雪盡頭、那座隱藏在厚重輻射雲背後的龐大鋼鐵巨城——帝都。
“去內閣。”
她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滿是血絲的獰笑。
“老孃去給他們……送鍾。”
極北的暴風雪，像是永遠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撕扯著視線內的一切。
蘇南星拖著暗紅色的“夢魘”斬艦刀，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綁在刀柄上的半面殘旗，己經被凍成了一塊堅硬的鐵板，在寒風中發出“哐哐”的悶響。
每走一步，她左臂上崩裂的傷口就會滲出幽藍與殷紅交織的血液，滴落在純白的雪地上，瞬間凝結成詭異的冰晶。
“呼……呼……”
她大口喘息著，肺裡像是灌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如果你不想還沒走到帝都，就因為失血過多變成一具風乾的標本，我建議你最好停下來，處理一下你的胳膊。”
身後十步開外，楚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他那件引以為傲的高定風衣此刻己經成了幾根掛在身上的布條，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努力維持著那種令人牙癢的從容語調。
“閉嘴。老孃的身體，老孃自己清楚。”
蘇南星頭也不回，乾裂滲血的嘴唇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眼。
“是嗎？”楚辭推了推僅剩半邊鏡片的金絲眼鏡，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雪徑上，“你左臂的虛空鱗甲正在大面積脫落。高維同化的後遺症加上極寒，你的神經末梢應該己經開始壞死了吧？不出半個小時，你這條胳膊就得廢。”
蘇南星腳步猛地一頓。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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