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那些畫上移到喬鶯的側臉上,看了很久。
少女站在昏暗的屋子中央,杏色的衣裙在灰光裡像一簇暖火。
她的神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那些畫面。
一個正常人看到這種畫面,至少會皺眉、會別開臉、會感到不適。
可喬鶯沒有。
她只是收筆。
錢鐸情不自禁感嘆:“小喬,你這個能力,是從小便有的嗎?”
翟辛性情單純首白,沒有多想:“為什麼問這個呀?”
錢鐸淡淡道:“即便是在大理寺見慣了屍體的人,親眼目睹殺人現場,也做不到小喬這樣淡定。
而她不僅能看見那些畫面還面不改色,還能從容不迫畫出每一處細節。
她定然是看過太多,己經麻木了。若是小孩子時期就能看見這些……我難以想象,她以前承受了多少痛苦。”
翟辛也回過味來,不禁眼眶泛紅:“我原本還羨慕小鶯有這樣的能力,是錢兄你點醒了我。我們現在看畫都覺得毛骨悚然,更何況是小鶯親眼目睹那些場景。
若小鶯從小就能看見這些,她該受多少折磨,但她竟然還能如此樂觀開朗。”
錢鐸道:“果然,我當初看得不錯,小喬絕不是如外表展現的那樣。當初她用天真開心的外表偽裝自己。不過現在,小喬明顯更輕鬆了。”
他又轉向一旁盯著喬鶯的少年,目光繾綣柔和,是無法偽裝的真正情意。
錢鐸笑了一聲:“有趣,這次倒像是真正的恩愛夫妻了。”
翟辛道:“錢兄,你真的好細心,心思縝密。如果不是你,我都看不出這些。”
錢鐸微揚下頜,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識人斷物是一個刑獄官最基本的能力。”
喬鶯沒有聽到他們的小聲討論,她的注意力還留在最後一幅畫上。
她指著那幅畫:“他沒了生氣躺在地上後,面具就開始吸食他。他的血肉精氣都被面具極快吸食,皮膚變成青灰色,就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再然後,他卻好像又活了過來,從地上爬起來,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床榻上躺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盯著床榻上那具青灰色的屍體,聲音發顫:“他、他不會現在還詐屍吧?”
旁邊的人拍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別烏鴉嘴。”
錢鐸也有點發怵,咳了一聲,又想到這間屋子裡站著兩個強到掀翻整個修仙界的人,心又放回肚子裡。
他故作正經地問:“小喬妹妹,你肯定會保護我們的吧?”
喬鶯瞥向他,笑容促狹:“你猜?”
錢鐸臉色一變:“小喬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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