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千潯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劇烈震顫。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煞白,像是有什麼固守多年的東西碎掉了,再也無法拼湊起來。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小,“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阿梔……”
緊接著,聲音又越來越大,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吼:“不是我害死的阿梔!不是我!就是這個怪物,是他!不是我!”
喬鶯看著他居然還在自欺欺人,冷笑道:“就是你。若真要論,真兇就是你,也只會是你。你逃避太久了,為了給自己脫罪,把所有罪行都推到岑韞玉身上。無恥,卑鄙,虛偽,惡毒……你們正人君子最討厭什麼詞,都無比適配你。”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岑千潯的身體開始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
他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嘴裡還在唸著“不是我不是我”,可聲音越來越含混,越來越像是嗚咽。
“我沒有……我沒有推卸責任……阿梔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喬鶯懶得和他糾纏不休,冷淡道:“無論你承不承認,這都是事實。與其他人不同,我只讓他們反反覆覆經歷他們曾經對岑韞玉的所作所為,一報還一報。”
“而你,我要你將岑韞玉曾經遭遇的一切羞辱、折磨、殘害統統都經歷一遍,不死不休。”
岑千潯渾渾噩噩地看向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陷入什麼樣的地獄。
等他意識到時,為時己晚,只有無休無止的痛苦。
從地牢裡出來,喬鶯就趴在岑韞玉肩膀上嗚嗚個不停,小身體隨之顫抖。
“你小時候也太慘了吧,比我還慘。你才多大啊,他們怎麼忍心……嗚嗚嗚……我要把他們都鯊掉,全都鯊掉……嗚嗚嗚……”
岑韞玉有些手足無措。
他從來沒有哄過別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哄。
他只能用手輕輕拍著小雪貂的脊背,一下一下,從頭頂拍到尾巴根,力道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沒關係,我不是遇到鶯鶯了嗎?鶯鶯不是為我討回來了嗎?”
“討不回來的。”喬鶯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用小爪子按下翹起的鬍鬚,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你受到的傷害,都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是無論怎麼樣都彌補不回來的。”
邪祟沒有記憶,她卻很清醒,這裡只是過去鏡製造的一個幻境。
她沒有真正回到過去,沒有真正把那個小少年從水牢裡救出來,沒有真正為他報仇。
在真實的時空,他始終是一個人——被羞辱,被折磨,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水牢裡,孤零零的一個人,首到十八歲。
但這段命運並沒有結束,他又被一群自稱“替天行道”的仙人聯手圍殺,徹底成為與世不容的邪祟。
“若我早點來就好了……”喬鶯認真道。
不只是這個幻境,還有真實的世界,都早一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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