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初秋的午後,原本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山林間本該是一片祥和。
二牛像往常一樣,揹著獵弓,挎著獵刀,腰間繫著打獵用的繩索,早早便進了後山深處,打算獵幾隻肥碩的野兔、山雞,給家裡剛滿週歲的小兒子補補身子。
村民們早己習以為常,誰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畢竟二牛進山打獵,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大家都篤定,傍晚時分,定然能看到他揹著獵物笑呵呵地歸來。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次,二牛不僅沒有在傍晚歸來,反而在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只是剛過申時的時候,就一臉驚慌失措、渾身狼狽地從山上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彼時村口還有不少村民在收拾農具,準備回家做飯,他們遠遠就看到二牛瘋了一般從山路上衝下來。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與枯葉,頭髮亂糟糟地豎在頭上,臉上滿是冷汗,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二牛那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神渙散,裡面滿滿都是極致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腳下虛浮,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上,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嘴裡不停地含糊不清地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
“有鬼!山上有鬼!好嚇人!有鬼啊!”
他的聲音淒厲又絕望,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在安靜的村口格外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大家看著平日裡膽大無比的二牛變成這副模樣,全都愣住了,一時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滿臉錯愕地圍了上去,想要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二牛此刻早己被恐懼徹底擊潰了心智,整個人處於極度的慌亂之中,根本無法與人正常交流。
他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頭,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地劇烈顫抖,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有鬼”,眼神空洞又驚恐。
不管誰問他,他都毫無反應,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恐懼裡,渾身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
村民們看著二牛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雖說有些詫異,也隱隱覺得不對勁。
但山裡本就多奇聞異事,老一輩人常說深山裡有精怪、有山魅,偶爾有獵人在山裡受到驚嚇,也是常有的事。
大家只當是二牛在深山裡撞見了什麼山精野怪,或是被什麼野獸嚇破了膽,一時之間失了心智。
因此,大家並沒有把他嘴裡說的“有鬼”當真,只覺得等他緩過勁來,好好休養幾日,便能恢復正常。
二牛的家人見狀,又心疼又著急,連忙把他扶回了家,請來村裡的郎中給他診治。
可郎中把完脈,只說二牛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心神俱損,開了一些安神定驚的草藥,便再無其他辦法。
誰知從那天起,二牛便一病不起,當天夜裡就發起了高燒,體溫高得嚇人,整個人昏昏沉沉。
他時而胡言亂語,嘴裡依舊喊著“有鬼”,時而渾身抽搐,臉色忽青忽白,情況十分危急。
二牛的家人守在床邊,日夜不停地照料,給他喂藥、擦身,可高燒卻反反覆覆,始終退不下去,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裡,二牛幾乎沒有睜開過眼睛,嘴裡的囈語從未停下,翻來覆去都是山上的陰冷、恐怖的黑影、無處不在的寒意,還有那些讓他毛骨悚然的詭異聲響。
家人聽著他的話,心裡越來越慌,卻也只能乾著急,西處求神拜佛,希望能讓二牛快點好起來。
三天後,二牛的高燒終於慢慢退了下去,可依舊神志不清,渾身虛弱無力,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二牛整個人瘦得都脫了相,原本健壯的漢子,短短幾天就變得憔悴不堪。
就這樣,他又整整病了一個月,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才慢慢恢復了神志,身體也漸漸有了力氣,能夠下床走動,雖然依舊有些精神萎靡,卻也和正常人無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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