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內室飄散著安息香的氣味。
小燕子陷在寬大的拔步床裡，身上捂著嚴實的錦被，雙眼緊閉。
外間的酸枝木太師椅上，老佛爺端坐著，正聽胡太醫回話。
“老佛爺寬心。”胡太醫把腰壓得很低。
“微臣己施過針，安胎的方子也擬妥了。”
“福晉受驚不小，萬幸未傷及根本。往後務必臥床靜養，湯藥不能斷，這胎定能保住。”
老佛爺肩膀一垮，吐出半口氣：“妥當便好。”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的永琪：
“這幾日上書房的功課先擱下。你留在景陽宮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若再出半點岔子，我拿你是問！”
永琪把頭點得像搗蒜一般，連連打千兒：
“孫兒領旨。定把她照顧妥帖，絕不生事。”
晴兒上前兩步，穩穩托住老佛爺的手臂。
老佛爺就勢站起，抬手揮了揮：
“今日的規矩就免了，外頭那些古書也叫人收回閣子裡。等她醒轉，你務必把話帶到。”
“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凡事得有個分寸。皇家的體統不能由著她性子亂來。”
交代完，老佛爺便由嬤嬤宮女簇擁著出了院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霎時清淨下來，只留明月彩霞在角落候著。
永琪挪到床沿坐下，伸手將小燕子露在外頭的手腕掖進掌心，眼眶泛起紅血絲。
“快醒醒吧。”他嗓音喑啞。
“是我沒護好你，不該留你一個人在日頭下搬書。”
“這胎要是保不住，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被窩裡，小燕子的手指蜷了蜷，胸口那股熟悉的酸楚又泛了上來。
“你看，他還是向著我的。”她在心裡默默唸叨。
“眼瞅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多自責呀。”
“快別給自己洗腦了！”
林悠悠的嗓門在肚子裡拔高，語氣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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