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的人來得很早。
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口紅木箱子，箱蓋掀開，裡面疊著幾匹正紅色的綢緞，還有十幾個金粉描邊的雙喜字，紅得刺眼。
領頭的太監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報了一串吉祥話，說是奉命給景陽宮送大婚用的喜慶物件，請福晉過目。
彩霞站在廊下，臉色有點白。
明月把手裡的針線簍子攥緊了，沒說話。
小燕子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低頭看了一眼那口箱子沒動。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門簾動了一下。
知畫的貼身丫鬟彩雲走出來，手裡捧著其中一個最大的雙喜字，走到院子中間，福了個身。
“福晉知畫姑娘說，這個喜字最是喜慶，請福晉親自過目，看貼在哪裡合適。”
她把那個雙喜字往前遞了遞，正紅色的金粉在日頭下反著光，晃得人眼睛發酸。
林悠悠在肚子裡立刻炸了。
“娘！她這是故意的！”
“把最扎眼的喜字送到你面前，就等著看你掀桌子呢！”
小燕子坐在椅子裡，眼皮都沒抬。
她慢慢站起來，走下臺階，在那個雙喜字面前站定，低頭看了兩眼。
“不錯。”
彩雲愣了一下。
“貼院子裡那根柱子上。”
小燕子轉過身，朝明月揚了揚下巴。
“去搬個梯子來。”
明月愣在原地沒動。
“福晉……”
“搬梯子。”
小燕子聲音平平的。
“貼高一點，讓院子裡都能看見。”
明月應了聲，轉身去搬梯子。
彩雲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個雙喜字，臉上那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林悠悠在肚子裡蹬了兩下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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