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步。
小燕子在心裡數著，腳步沒停，貼著假山的石壁往西走。
月色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明月和彩霞跟在身後，三個人的腳步踩在草地上沒有聲音。
“娘，停。”
林悠悠在肚子裡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小燕子腳步頓住，右手往後一抬。
明月和彩霞同時停下來，貼著假山石壁，一動不動。
“怎麼了？”
“前頭那條道，有人。”
林悠悠在肚子裡蹬了兩下小腿。
“不是固定的那隊，是臨時改道的，燈籠光從東邊過來，走的是假山西側那條路。”
小燕子把頭往右側了一下，往假山西側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裡一點橘黃色的光暈從遠處慢慢移過來，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整齊有力，一下比一下近。
彩霞把包袱攥緊了，肩膀往裡縮了縮。
明月把嘴唇抿住，呼吸都放輕了。
小燕子沒動，把手放在肚子上，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地面。
假山根部堆著一圈碎石，旁邊散落著幾根秋天落下來沒人清掃的枯枝，踩上去會響。
“娘，那隊侍衛再走二十步就到假山這邊了。”
林悠悠在肚子裡的聲音更低了。
“燈籠光能掃到假山邊緣，你們現在這個位置，再往裡縮一步就能避開，但彩霞身後那根枯枝——”
小燕子己經看見了。
彩霞的右腳跟距離那根枯枝不到半寸，她自己沒察覺，還在往裡縮。
小燕子伸手，悄悄捏住彩霞的袖口，往旁邊輕輕一帶。
彩霞愣了一下，腳步停住了。
燈籠光越來越近，把假山西側的石壁照出一道光邊，往這邊慢慢掃過來。
“娘，還有十步。”
小燕子低頭在腳邊摸了一塊石子，拇指和食指捏住，手腕往後一收。
“悠悠，那邊牆根下有沒有廢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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