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邁出那一步的時候，走廊裡的空氣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
她的鵝黃旗裝上沾了方才抹眼淚蹭掉的脂粉。
一道道粉白的痕跡從腮邊一首拖到衣領口。
她搖搖晃晃地繞過永琪的蟒袍衣角，朝雅座的方向逼了過來。
爾康在後面伸手想拉她，被她一把甩開。
“小燕子，你聽我說。”
紫薇的哭腔裡裹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眼圈紅透了，鼻翼兩側翕動著。
她站在珠簾的銅鉤旁邊，擺出了一副肝腸寸斷的架勢。
“我知道你恨我們！怨我當年眼睜睜看著知畫住進景陽宮，沒有不顧一切地替你出頭！”
她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動作輕柔得像在拭一滴金貴的露珠。
“可你設身處地地想想，那是老佛爺下的懿旨。”
“我一個外嫁的格格，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你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五阿哥身上，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紫薇指著旁邊失魂落魄的永琪，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他為了找你，把知畫扔在宮裡不聞不問，連皇阿瑪交代的朝政都不管了！”
“他為了你連阿哥的顏面都可以不要，你就算心是石頭做的，也該捂熱了吧！”
“你這樣裝作不認識我們，把五阿哥的真心和顏面踩在腳底下，你良心上就真的過得去嗎？！”
她的聲音在整棟迎春樓裡迴盪。
樓下跪著的商賈面面相覷。
有幾個年紀大的老掌櫃嚇得悄悄低下了頭，生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皇家秘聞。
蕭雲坐在交椅上，右手拈著茶盞的蓋子，慢慢地撇著茶湯表面漂浮的碎葉。
蓋碗輕輕一歪，碎葉順著茶湯的弧線滑到了碗沿外頭，滴在了桌面上。
她的眼皮從始至終沒有抬起來過。
悠悠趴在奶孃懷裡，黑亮的眼珠子盯著紫薇那張糊得亂七八糟的臉。
小胖手往嘴裡塞了半截磨牙棒，心聲裡的嫌棄快要溢位來了。
“老天奶，什麼頂級甩鍋加洗腦大師！”
“老佛爺下旨你沒辦法，合著你當年在御花園跟知畫手挽手逛街也是被逼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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