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尼克斯更衣室內，淋浴間的水聲早就停了，溼漉漉的水汽混著汗水和運動飲料的酸味，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
林溯坐在更衣櫃前，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深藍色客場球衣，號碼“1”的邊緣己經被被汗水浸泡得有些發白。
他手裡攥著技術統計單，紙張被捏得皺巴巴的，40分2助攻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能感覺到周圍隊友們那些躲閃的目光。
蘭多夫背對著所有人，一下一下用力地擦著自己的球鞋，鞋油蹭在手指上也渾然不覺。
阿里扎坐在長椅上，反覆揉著自己的投籃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克勞福德把毛巾蓋在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加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房間裡沒有爭吵，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一句抱怨。但這種死寂，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人窒息。
19分的慘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更讓他們喘不過氣的，是手機裡不斷彈出的新聞推送和社交媒體上的謾罵。
“尼克斯西拖一”“林溯隊友全是廢物”“單核帶隊註定走不遠”……這些話像一根根針，扎進他們心裡最敏感的地方。
他們不是不努力。他們也在場上拼命地跑位，拼命地防守，拼命地想要投進那些空位球。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他們一拿球，耳邊就會響起全場觀眾“把球給林”的吶喊。
只要他們投丟一個球，鏡頭就會立刻切到林溯的臉上；只要輸了比賽，所有的指責都會落在他們頭上。
久而久之，他們開始害怕拿球，害怕犯錯，害怕成為球隊輸球的罪人。
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林溯身上，等著他創造奇蹟，等著他一個人把球隊扛在肩上。
但林溯也是人。他也會累，也會投不進，也會失誤。
當他拼盡全力拿下40分，卻依然無法帶領球隊贏球的時候，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林溯深吸一口氣，把技術統計單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門口，對著門外的助理教練和工作人員說道：“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們想單獨聊會兒。開一個球員會議！”
助理教練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向更衣室裡面。
他知道現在更衣室裡的氣氛有多糟糕，他怕沒有工作人員在場，這些年輕氣盛的球員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放心吧，我們不會打架。”林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們只是想解決問題。”
助理教練點了點頭，帶著所有工作人員離開了更衣室，並且順手帶上了門。
現在，更衣室裡只剩下尼克斯的十五名球員。
林溯轉過身，看著自己的隊友們。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從蘭多夫的懊惱，到阿里扎的沮喪，再到克勞福德的迷茫，最後落在小加的擔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