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頁，死者基本資訊。
孟川，男，二十九歲。
原江城市消防支隊特勤中隊戰鬥員，服役七年。
三等功兩次，優秀士兵西次。
因左腿傷殘退役。
退役三個月。
第二頁是證件照。
寸頭，國字臉，濃眉，嘴唇厚，咧著嘴在笑。
那種笑不是擺拍的。是真高興。
大概是拍照那天食堂加了紅燒肉，或者剛從一場火裡把人背出來，渾身臭烘烘但心裡痛快。
陸鳴的拇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
第三頁，法醫初檢報告。
六樓墜落，面部著地。
顱面骨多處粉碎性骨折。
右側眼眶完全塌陷，鼻樑斷裂，下頜骨移位。
左腿舊傷處在墜落時二次斷裂，脛骨外露。
陸鳴合上檔案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過去十天裡拼過兩百多塊碎骨、修過三十幾張碎掉的臉，處理到後來，翻開法醫報告就像翻選單一樣本能。
但今天他翻完這份報告，大拇指的指腹有點發麻。
不是累的。
他推開停放室的門。
房間不大，一盞白熾燈，嗡嗡響著。
推車上覆著白布，白布下是一個輪廓不太完整的人形。
趙曉卉跟在身後，聲音發緊：“李隊說這具遺體情況特殊，走正常排班來不及。家屬——就他母親，明天上午從老家趕到。”
她頓了頓。
“她就提了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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