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苦，眾生渡。
但有些爛人的因果，老天不收，他來超度。
陸鳴關掉瀏覽器。
開啟通訊錄，找到趙曉卉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趙曉卉的聲音還帶著鼻音：“陸鳴？你到家了嗎？你別硬撐——”
“幫我聯絡一下孟川家屬。”陸鳴打斷了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啊？什麼？”
“他母親，剛才在停放室見過的那位。幫我要她的聯絡方式。”
趙曉卉有點懵：“你要她聯絡方式幹什麼？你、你不是連慰問金都沒要嗎？”
陸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我要做孟川案的代理律師。”
“咳——咳咳咳！”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嗆水聲。
趙曉卉覺得自己不僅是耳朵出了問題，腦子可能也宕機了。
“你——律師？！陸鳴你是不是熬夜縫屍體產生幻覺了？你是入殮師啊大哥！你連大學本科文憑都沒有，你去哪弄的律師執照？你該不會是從停屍房哪個死人兜裡順出來的吧？！”
“二十分鐘前。”
“……”
趙曉卉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十七個問題全嚥了回去。
跟陸鳴相處這些天她學到一件事——這個人說能做到的事，目前為止沒有一件落空過。
“行，我幫你問。”她認命了，“但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孟川案裡那個剪輯影片的營銷號博主己經被分局刑拘了，案子走公訴程式就行。你要以律師身份介入，你想告誰？”
陸鳴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工具箱裡拽出了沾著防腐液殘漬的白大褂。
他看著那件穿了七十二小時、被血水和屍液浸透後又被換下來的白色工作服，捏了兩秒，疊好塞進箱底。
“周某某隻是一條狗。”
他的聲音很輕。
“我要告的是牽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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