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店後方的庫房裡。
老李癱坐在滿地散落的螺絲釘中，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警笛，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轉頭，死死盯著那臺被強行扯開鐵皮側板的電腦主機。
機箱內部空空蕩蕩，只有兩根拔斷的資料線垂在半空。
幾分鐘前，長鴻集團的黑手套阿鬼拎著滴血的鋼管站在他面前。
老李清楚地記得阿鬼當時看他的眼神——那是在看一具屍體。
如果不是那個叫陸鳴的律師提前六秒鐘強行拔走了硬碟，如果阿鬼在店裡搜出了監控錄影，自己現在絕對己經和街對面的麵館老闆一樣，躺在血泊裡被抬上救護車。
那個年輕律師，不是花一萬塊錢買走了一塊硬碟。
他是花了一萬塊錢，買下了老李的命。
“躲不過的……”
老李嘴唇發乾，喃喃自語。
長鴻集團的手段他今天算見識到了。
只要錄影在陸鳴手裡，阿鬼那幫人遲早會反應過來再找他算賬。
在這江城，底層老百姓想活命，靠躲根本沒用。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警員維持秩序的喊聲。
老李扶著貨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邁開步子走向店門外正在拉警戒線的警察。
“警官。”
老李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作證……我看見是誰帶頭砸的街。”
……
同一時間。
城南高新區，快捷商務酒店西樓。
張強坐在大床房的邊緣。
他洗過澡，換上了陸鳴讓人送來的乾淨白T恤，額頭上貼著一塊新的醫用敷料。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他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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