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昌的額頭滲出細汗。
“僅憑一個指徵的缺失不能否定整體鑑定……”
“那我們看第二個。”陸鳴步步緊逼。“脾臟。”
陶文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活體高墜，急劇減速產生的剪下力作用於實質性臟器。脾臟質地最脆，最易發生鈍挫傷甚至破裂。”陸鳴看著他。“你的報告裡寫了脾臟被折斷的肋骨刺穿，這是外力貫穿傷。但脾實質本身，有沒有鈍挫傷？”
陶文昌張了張嘴。
“報告中未單獨列項……”
“因為沒有。”陸鳴替他說完。“一個從十八樓墜落的活人，脾臟不可能不出現鈍挫傷。除非墜地之前，體內血液迴圈己經停止。沒有血液充盈的臟器喪失了內部液壓，不會在減速衝擊下發生爆裂。”
“脊柱無壓縮骨折。脾臟無鈍挫傷。這兩項加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
陸鳴盯著陶文昌的眼睛。
“林小禾被拋下十八樓的時候，己經是一具屍體。”
旁聽席傳出抽氣聲。
首播間彈幕呈現瀑布式重新整理。
常威從被告席上站起半個身子，隨後又坐了回去。
他無法反駁。
這不是法律問題，這是法醫病理學。陸鳴拆解的每一個指徵，都在精準擊打屍檢報告的致命盲區。
陶文昌的白襯衫後背洇出了一片深色水漬。
陸鳴沒有停。
“最後一個問題。”
他將音量壓低了半度。
“陶主任，你在報告第二頁的胃內容物檢查欄，寫了五個字——‘己充分消化’。”
陶文昌的手指死死扣住證人席的扶手。
“我上週在安平市殯儀館三號冷櫃驗過那具遺體。開啟口腔的瞬間，苦杏仁味撲面而來。”
林小棉屏住了呼吸。
“那是劇毒氰化物在胃酸環境下產生的特異性氣味。胃黏膜廣泛充血糜爛，呈暗紅色瀰漫性損傷。”
陸鳴俯身，目光釘進陶文昌的瞳孔。
“你做了二十三年法醫。你開啟胃腔的時候，不可能聞不到那股味道。也不可能看不到黏膜的糜爛。”
“你選擇用‘己充分消化’五個字，把一切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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