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民醫院，骨科住院部西樓。
陸鳴從電梯出來，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小小發來的資訊：十二床，靠窗。
他順著門牌號往裡走。
西零六病房的門虛掩著。
還沒走到跟前，一聲壓在嗓子底部的悶哼從門縫裡擠了出來。那是老年男人的聲音，像是疼到己經喊不出來了，只剩喉嚨裡抽破風箱般的氣音。
陸鳴腳步一頓。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懶洋洋的威脅感：
“劉叔，你別逗了。”
“手印一按，錢我幫你墊上，醫院也不催你了。”
“你這樣耗著，圖什麼？”
另一個粗鄙的聲音插了進來：“按不按？不按我這手可就不鬆了！”
老人的悶哼瞬間變成了短促痛苦的抽氣聲。
陸鳴推門。
門沒動。裡面拿東西頂上了。
他退後半步，抬腳精準踹在門把手正下方。
“砰！”
廉價的鋁合金插銷首接崩飛，門板狠狠砸在牆上，彈回來時又被陸鳴一掌牢牢拍住。
病房裡有三個人。
十二床上，一個頭發花白的瘦老頭半躺著，臉色蠟黃，左側肋骨纏著厚厚的固定繃帶。
床邊掛著的鎮痛泵被人從輸液架上粗暴地扯了下來，針頭拔出，塑膠介面處還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
老人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咬出了血印，右手被一個光頭壯漢死死按在床單上，食指上己經沾上了刺眼的紅色印泥。
床尾站著另一個壯漢，兩隻手鐵鉗一樣摁住老人的腳踝，防著他掙扎。
病床正中間，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檔案旁邊擺著一盒紅色印泥。三十歲出頭，板寸，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左手腕上一塊反光的綠水鬼。
馬某。
陸鳴冷眼一掃。
鎮痛泵的管子被從固定夾裡硬拽出來，塑膠介面有明顯的掰折斷裂痕跡。
老劉的病號服領口被扯開，鎖骨下方的固定綁帶鬆了一半——說明剛才有人暴力拉扯過他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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