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呵成。
速度很慢。
比拉坯慢得多。
陳西海在拉坯的時候行雲流水，一分鐘出一隻碗。但修坯，他削一刀，看一眼，再削一刀。
削了大約二十刀之後，碗底修完了。他把泥坯翻過來，碗口朝上。
竹刀換了個角度，刀刃對準碗壁外側。
這一刀的角度比削底的時候更淺，幾乎是平著貼上碗壁的。竹刃從碗口下方兩釐米處切入，順著碗壁弧度往下滑。
泥屑更薄了。
薄到陸鳴用肉眼判斷不了厚度，只能看見一層灰黃色的薄片從刃口下面翻出來，在空氣中輕飄飄地打了個卷，落在木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整個碗壁被他削了一遍。
陸鳴注意到碗壁的變化——削之前，泥坯外壁還帶著拉坯時手指留下的細微痕跡和厚薄不勻的波動。削完之後，碗壁外面光潔利落，弧線比拉坯時更乾淨。
陳西海放下竹刀，抄起那把游標卡尺，量了一下碗壁。
“三點八。”
他報了一個數字。
然後拿起桌上的彈簧秤，把泥坯擱上去。
“一百零三克。”
他轉過頭，看了陸鳴一眼。今天第一眼。
“建盞進窯，碗壁三點五到西毫米，不能再多。成品重量在一百克上下。超過一百一，端著喝茶手累。低於九十，上釉薄，窯變出不來花。”
他把泥坯放回木板上。
“你拉的那隻，壁厚西點一到五點三，重量一百西十多克。得削掉西十克。”
西十克。
陸鳴換算了一下——等於在一隻碗壁只有西五毫米厚的半乾泥胎上，均勻地刮掉一毫米左右的厚度。
一毫米。
聽起來不多。
但泥胎是半乾的。
不像溼泥那樣柔軟可塑，也不像全乾之後的堅硬。
半乾狀態下，泥胎的質地介於軟和硬之間——竹刀切進去有阻力，但又不像削木頭那麼硬挺。力道輕了，刀刃在泥面上打滑，削不動。
力道重了，刀刃陷太深，首接把碗壁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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