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著剛才的路子推了兩下，還是不順。
沈礪山沒急著挑毛病，只問：“你現在在找什麼？”
“找乾淨。”
“乾淨給誰看？”
陸鳴停住。
沈礪山拿過磨石，在掌心裡掂了掂：“你還是沒轉過來。”
“你想磨出一把‘標準件’，可這把劍不是機器裡出來的。”
“它是一錘一錘打出來的。”
“打歪了，救過。”
“裂過，補過。”
“你想把這些都磨沒，最後剩下什麼？”
“一層皮。”
陸鳴看著劍面，沉了片刻。
“那該怎麼磨？”
沈礪山把劍坯翻了個面，劍脊上那道細紋在燈下露出來。
“順著它走。”老頭說，“別跟紋路較勁。”
“紋路不是髒東西。”
“那是骨頭長出來的地方。”
陸鳴沒立刻動。
沈礪山又補了一句：“你第三折為什麼偏？”
“因為料頭兩端吃火不一樣。”
“你第五折為什麼能救回來？”
“因為你當時沒硬壓著裂口，換了角度。”
“你現在磨，也一樣。”
“別盯著‘把它磨成一條線’，要盯著‘它原本就該往哪兒長’。”
這話落下來，陸鳴手裡的磨石輕了半截。
他重新把石面蘸水，壓低手腕，不再一味往平裡推，而是順著劍身起伏往前走。
摺疊紋理不再被硬抹，反倒一層層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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