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老師的提議,
楊小樂有些為難,一方面是因為他種的那兩畝地,莊稼一天一個樣,長得跟吹氣似的,簡首就是活神仙種出來的東西。
要是吳秀梅在這裡住下,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天大的秘密、恐怕遲早得被發現。
可另一方面……
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渾身是傷的吳老師,楊小樂的心又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住,又酸又疼。
當年,要不是吳老師偷偷幫自己墊了學費,他楊小樂早就成了睜眼瞎的文盲、哪還有今天。
一份恩情,比山還重。
如今恩人落難,走投無路,自己要是連這點小忙都不幫,那還算個人嗎?
尤其是在她如此絕望無助的時刻,把對方推開,無異於親手將之推回那個火坑,讓她繼續被何大春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折磨。
糾結,前所未有的糾結。
楊小樂的腦子裡像是打翻了一鍋粥,亂成一團。
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吳秀梅不住顫抖的後背,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老師,我……我這裡就一個破棚子,咱們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村裡人會說閒話的……”
他只能把這最淺顯、也最現實的理由搬出來。
然而,吳秀梅聽了,卻只是慘然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和徹底的決絕。
“沒事。”
她抬起頭時,紅腫的眼睛裡,此刻竟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鳳凰在烈火中準備涅槃。
“老師相信你,小樂,老師相信你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至於別人說什麼……我不在乎了,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說到最後,似乎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明天,明天我就去鎮上!去跟何大春個畜生離婚!!!”
這聲宣告,在寂靜的荒山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震撼。
楊小樂的心猛地一顫,看著眼前柔弱的、但此刻卻無比剛強的女人,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他拗不過她,也狠不下這個心,最終,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當天晚上,西面漏風的茅草棚裡、多了一個人。
楊小樂把草堆鋪得厚厚的,又把昨天從趙淑瓊那裡拿來的被子鋪好,讓吳秀梅睡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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