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吳秀梅的心情好起來,楊小樂故意挑了些上學時候的趣事來講。
“老師,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最怕寫作文,每次都愁得抓耳撓腮,有一次寫我的理想,我寫的是長大了要當個打鐵的,因為我覺得打鐵的師傅掄著大錘,特威風。”
吳秀梅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火光下、清秀的臉龐彷彿也生動了許多。
“我當然記得,”
她眼裡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我還記得你那時候調皮,上課總喜歡在下面偷偷拿泥巴捏小人,捏得有模有樣的,我還把你捏的孫悟空沒收了,現在都還放在我……放在以前家裡的抽屜裡。”
提到“以前的家”,吳秀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兩人聊著聊著,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青蔥歲月。
一個是調皮搗蛋、但心思單純的學生,一個是溫柔耐心、循循善誘的老師。
那時候的天很藍,日子很慢,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氣氛越來越融洽,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楊小樂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茅草堆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瓶白酒。
正是下午閒著沒事,順手在陳玉娥的小賣部買回來的。兩塊錢一瓶的高度白乾,是村裡漢子們最愛的口糧酒,辛辣、燒喉,但上頭快。
“老師,今天咱們也喝點?”楊小樂晃了晃酒瓶,試探著問道。
吳秀梅愣了一下,隨即灑脫地一笑:“好,喝!今天高興,該喝!”
她不是高興,只不過是想醉。
只有醉了,才能暫時忘記所有的傷痛和不堪。
楊小樂找出兩個豁了口的粗瓷碗,給兩人都倒了滿滿一碗。
“老師,我敬你一碗,”楊小樂端起碗,眼神無比認真,“謝謝你,以前那麼照顧我。也……也祝賀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好!”吳秀梅眼圈一紅,端起碗,毫不猶豫地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老師,你慢點喝!”楊小樂有些擔憂的詢問。
吳秀梅緩過勁來,一張俏臉己經因為酒精和咳嗽,變得紅撲撲的,像染上了最美的胭脂。
總是帶著幾分知性美的眼睛,此刻更是水光瀲灩,蒙上了一層醉人的薄霧,看得楊小樂口乾舌燥。
“沒事,”她擺了擺手,端起碗,眼神迷離地看著楊小樂,“小樂,現在輪到我敬你了。謝謝你……謝謝你昨天……今天還收留我……”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著,她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混著酒,一杯一杯地往肚裡灌。
楊小樂想勸,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陪著對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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