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牛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猶如一顆炸雷,瞬間在周家院門外炸開了鍋。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劉二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自己剛辦完斷絕關係手續的寡嫂,喊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你個小畜生,你失心瘋了是不是?!”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老太。她此刻懷裡正死死抱著那八百塊錢,一聽小兒子竟然說“錢不要了”,頓時像是被踩尾巴的惡狗,氣急敗壞地衝了上來。
“啪!”
王老太掄起乾枯的手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劉二牛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摩托車前輪上。
“你個喪良心的敗家玩意兒!老孃辛辛苦苦要回來的錢,你說不要就不要?她個剋死你大哥的掃把星,有什麼好留戀的!你給我滾回屋裡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王老太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劉二牛一臉。
但這一次,向來對母親唯命是從的劉二牛,卻像是著了魔一樣。
他硬生生地扛了一巴掌,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再次撲上前,雙手死死摳住摩托車的後座邊緣,目光近乎哀求地看向坐在上面的周晚秋。
“嫂子,你別聽我媽的……我以後一定對你好!我出去打工賺錢養你,你別跟楊小樂走……他就是個混小子,他給不了你安穩日子的!”劉二牛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副模樣、活像個被人搶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楊小樂坐在駕駛位上,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雙手穩穩地扶著車把。
因為他知道,這是周晚秋徹底斬斷過去,重獲新生的必經之路。有些坎、必須她自己邁過去。
坐在後座的周晚秋,看著眼前滿臉淚水、自稱“一首喜歡她”的小叔子。
沒有感動,沒有同情,她的眼底,只有深深的悲哀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二牛,你放手吧。”
周晚秋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不再有剛才的哽咽和顫抖。
摩托車上坐著的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劉二牛,漂亮的桃花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清冷與決絕。
“嫂子……你信我,我真的……”劉二牛還想爭辯。
“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周晚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語氣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之所以覺得你喜歡我,覺得你對我好,僅僅只是因為在這個家裡,我是唯一一個會被你們母子倆隨意使喚、隨意辱罵,卻不敢還嘴的物件罷了。”
周晚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她強忍著心頭湧上的噁心,繼續說道:
“你如果真喜歡我,就該像小樂一樣敢愛敢恨!哪怕揹負全村人的罵名,也敢站出來保護我!”
“可是你呢?”周晚秋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劉二牛的鼻子,字字誅心,“以前你媽無理取鬧,拿著掃帚滿院子追打我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媽剋扣我的口糧,逼著我大冬天去河裡洗衣服凍得雙手生瘡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你只會躲在你媽身後,默不作聲、連一句公道話都不敢替我說!”
劉二牛被周晚秋這連珠炮般的質問,罵得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摳著車座的手指漸漸失去了力氣,眼神中滿是心虛和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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