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論文投出去了，實驗繼續”。
陳啟：“繼續”。
數日後，何明遠拿著一份評審意見走進陳啟辦公室。
陳啟抬頭，何明遠把檔案放到桌上：“《自然》評審意見回來了，六位評審，三位建議接收，兩位提出技術問題，一位給了32頁質疑”。
他把檔案投到大屏，頁面被分成三種顏色，綠色三欄，黃色兩欄，紅色一欄，紅色檔案最後一頁的簽名，赫爾曼·馮·克萊斯特。
陳啟看著名字：“國際超導學會會長？”
何明遠點開背景頁：“諾獎得主，歐洲超導聯盟長期顧問，LK-99風波後最強硬的懷疑派，他的意見足夠讓編輯部暫停流程。”
螢幕跳到紅色意見首頁，標題《關於啟棠零阻實驗室室溫超導資料可信性的重大疑問》。
何明遠逐段讀出核心內容：“第一，載流密度資料過於完美，第二，首次克級合成即達到理論極限且超出預期，缺少材料科學歷史上的先例，第三，作者拒絕提供全程原始實驗記錄，無法排除測量系統偏差或資料篩選的可能性”。
會議室裡，李天翻著那32頁質疑，紙頁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蘇明哲也拿了一份。
陶安然靠在會議桌邊，翻完黃色評審意見：“兩位技術提問都正常，一個問晶格可重複性，一個問電極接觸誤差，克萊斯特把問題拉到了可信性層面。”
何明遠把紅色意見放大：“他最關鍵的話在這裡，載流密度曲線平滑到接近數學函式，真實材料實驗通常伴隨噪聲和波動，啟棠提供的資料過於整齊，要求作者開放全程毫秒級原始記錄”。
李天把質疑檔案合上：“給他資料”。
西個字落下，蘇明哲抬頭，陶安然把手裡的檔案放回桌面，何明遠轉身看向沈明軒。
沈明軒遠端接入影片，螢幕上很快換成光子測量系統後臺，左側是電阻、溫度、載流密度三條原始資料流，右側是每毫秒一條的時間戳。
他拖動時間軸，第一毫秒到最後一毫秒全部展開，資料包總量跳出一串很長的數字。
沈明軒說：“從通電第一毫秒到72小時結束，三套獨立測量系統都有原始記錄，光子測量，國家計量院校準模組，傳統電學平臺，三套互相校驗，他要多少？”
老專家坐在螢幕另一側，補了一句：“電極接觸誤差也有單獨記錄，三次重接電極，三次歸零，他可以挑任何一套檢視。”
何明遠切回克萊斯特的意見頁，用紅圈圈住他的簽名：“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把我們的資料當成需要被質疑的物件，而我們只把資料當成事實的投影”。
陳啟看著大屏：“繼續說。”
何明遠把筆放到桌上：“論文體系裡，作者要說服評審，評審可以無限要求補充說明，可零阻的資料夠完整，樣品夠可追溯，我們己經超出了期刊審稿框架”。
他點開《自然》編輯部郵件：“編輯部建議作者補充全程資料，並等待克萊斯特複審，換成普通專案，這條路合理，可零阻的對手己經把‘資料過於完美’變成了輿論入口”。
姜可盈把國際媒體監測頁投到副屏：“國外論壇己經有人轉發克萊斯特的隻言片語，關鍵詞是ese room-temperature superductivity claim，Perfect data，Too good to be true”。
蘇明哲皺了下臉：“太好也能被罵？”
趙北坐在後排：“這叫優秀到對方心裡過敏”。
宋雅琴低頭做記錄：“趙總，醫學類比請移出會議紀要”。
李天看了一眼架構：“裝置校準由國家計量院出具，樣品封存由何總處理，如果IEC能進來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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