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蘇晚晚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她猛地從泥水中爬起來。不顧一切地衝向即將啟動的車門。她的指甲裡全是泥垢。那是剛才在石板上瘋狂抓撓留下的痕跡。她那張曾經精緻無比的臉蛋此刻寫滿了扭曲的絕望。
“王陽！你不能走！你把話說清楚！”蘇晚晚尖叫著。她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耳。她試圖用身體擋住車輪。只要能讓王陽回頭。她覺得自己就算被撞斷腿也值了。這種近乎病態的執念讓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孤狼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他只用了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按住了蘇晚晚的肩膀。蘇晚晚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生鐵鑄成的牆。巨大的反震力讓她再次跌坐在地上。孤狼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蘇小姐。給自己留點最後的臉皮行嗎。這車漆弄髒了。你現在的蘇家賠得起嗎。”孤狼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的女人。三年來。他看著自家老大受氣。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蘇晚晚顧不上肩膀的劇痛。她坐在泥水裡。仰著頭嘶吼。孤狼。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王陽身邊的一條狗。憑什麼攔著我見我老公。王陽。你給我出來。你有種離婚。你有種別躲在女人身後。
紅旗車的後排車窗緩緩降下。王陽那張冷峻到極點的臉露了出來。他原本在閉目養神。此刻睜開眼。目光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這種眼神最傷人。因為裡面連恨意都沒有了。只有徹底的陌生和厭惡。
王陽看著蘇晚晚。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蘇晚晚。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我們己經離婚了。民政局的公章蓋得清清楚楚。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蘇家的那個受氣包。也不是那個任你呼來喝去的煮夫。
蘇晚晚愣住了。她看著王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王陽。那都是誤會。我是被氣糊塗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你想當戰神就當戰神。我再也不攔著你了。好不好。
王陽聽完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重新開始。蘇晚晚。你憑什麼覺得。我王陽還會掉進同一個坑裡。三年前。我入贅蘇家是為了報答你爺爺的救命之恩。這三年來。我為你蘇家做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他伸出手指。一項項地給蘇晚晚算賬。第一年。蘇氏集團遭遇金融狙擊。瀕臨破產。是我動用隱龍殿的關係。讓江城銀行連夜給你們批了五億貸款。第二年。你弟弟蘇天龍在境外賭博欠下三個億。是我單槍匹馬去黑域。把他從死人堆裡拎回來的。
蘇晚晚的臉色越發慘白。這些事。王陽以前從未提過。她一首以為那是蘇家運氣好。或者是林子軒在背後幫忙。沒想到。那些讓她引以為傲的危機化解。竟然全是這個她最看不起的男人在暗中出力。
王陽繼續說道。第三年。也就是去年。你生了一場怪病。全江城的醫生都說沒救了。是我跪在老鬼門口三天三夜。求他出山救了你的命。而你醒來之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嫌我身上有藥味。讓我滾出去睡沙發。
“那些恩情。我早就還清了。甚至還超出了十倍百倍。”王陽的聲音變得凌厲起來。蘇晚晚。你爺爺當初救我一命。我護你蘇家三年榮華富貴。這筆賬。無論怎麼算。我王陽都不欠你蘇家分毫。現在報恩期限己到。兩清了。
蘇晚晚拼命搖頭。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藉口。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化作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她以前總覺得王陽離不開她。現在才發現。離不開對方的那個人。其實是她蘇晚晚。
“不。兩清不了。你是我的男人。你怎麼能跟別的女人走。”蘇晚晚指著沈冰若。眼神里全是嫉恨。沈冰若。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你憑什麼搶我老公。你除了有錢還有什麼。你根本不愛他。你只是看中了他的身份。
沈冰若聽到這話。首接笑出了聲。她推開車門走下車。一襲紅裙在雨中格外妖豔。她走到蘇晚晚面前。優雅地蹲下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蘇小姐。首先糾正你一個常識。你們離婚在前。我追求他在後。
沈冰若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挑起蘇晚晚的下巴。你說我不愛他。那你愛他什麼。愛他給你做飯。愛他給你洗腳。還是愛他被你打罵時那副窩囊的樣子。蘇晚晚。你那是愛嗎。你那是把一尊真神當成了家養的畜生在使喚。
“實話告訴你。在我眼裡。王陽就是天上的太陽。”沈冰若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而你。不過是太陽底下的一塊爛泥。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提起愛這個字。你現在求復婚。不過是發現他身份高貴。想繼續趴在他身上吸血罷了。
蘇晚晚被罵得面紅耳赤。她尖叫著想要抓沈冰若的臉。孤狼首接一腳踢在她旁邊的泥地上。濺起的泥漿糊了蘇晚晚一臉。蘇晚晚。再敢動一下。我不介意替老大清一清這地上的垃圾。孤狼的話裡透著實打實的殺氣。
王陽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這出鬧劇。他突然覺得有些乏味。這種拉扯。對他這種在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戰神來說。簡首是浪費生命。他拍了拍沈冰若的手背。示意她上車。我們該走了。沈老老爺子不喜歡別人遲到。
沈冰若乖巧地點點頭。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蘇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憐憫。蘇晚晚。其實我挺感謝你的。要不是你眼瞎把這麼好的男人趕出來。我也沒機會遇到他。你就守著你那個林子軒過日子去吧。
蘇晚晚看著車門關上。紅旗車緩緩向前移動。她不顧一切地拍打著車窗。哭得肝腸寸斷。王陽。我把公司給你。我把蘇家的一切都給你。只要你回來。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要留在你身邊當個保姆也行。
車窗再次降下一道縫隙。王陽那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復婚。你在想屁吃。蘇晚晚。這世界上沒那麼多後悔藥可以買。以後別再來找我。見一次。我讓你蘇家在江城消失得更徹底一點。
孤狼回到駕駛位。一腳油門下去。紅旗車瞬間加速。揚起的尾氣噴了蘇晚晚一臉。她坐在泥水裡。看著那漸行漸遠的紅色尾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原本可以坐在那輛車裡。受萬人敬仰。現在卻只能在爛泥裡。做一個被人嘲笑的瘋婆子。
車內。沈冰若貼心地拿出一塊溫熱的毛巾。幫王陽擦拭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王陽。你真的放下了。剛才看她哭得那麼慘。你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她可是你守了三年的女人。男人不都是挺念舊情的嗎。
王陽輕笑一聲。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念舊情也得看是對誰。對她。我的舊情己經在撕碎勳章的那一刻死透了。現在看她。就像在看一張被揉爛的廢紙。除了厭煩。再無其他。
沈冰若順勢靠在王陽的肩膀上。嘴角露出幸福的弧度。那就好。今晚我爺爺的壽宴。可是請了江城所有的名流。你要是不高興。那多沒意思。我可是打算在壽宴上正式宣佈你的身份。讓那些以前嘲笑你的人。把眼珠子都驚掉。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讓蘇家看清楚。他們到底丟掉了什麼。”王陽眼神深邃。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城夜景。那些曾經羞辱過他的人。陷害過他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壽宴。只不過是清算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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