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在山洞裡,他捂住她的嘴,把她護在身下,那時候她只覺得他是登徒子,恨得想咬死他。
可現在想想,那時候他要是不捂她的嘴,他們倆早就被刺客發現了。
他要是不護住她,那刺客進來看見他們......李麗柔不敢往下想。
她想起他做的飯,他種的菜,他說的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雖然他自己說那是瞎編的,可她就是覺得好聽。
想起他在菜棚裡,陽光灑在身上,眼睛亮亮的,跟她說這是番茄、那是辣椒。
那時候她嘴上說著“還行吧”,心裡卻覺得,他認真的樣子還挺好看。
想起他今天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哄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堂堂房家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會因為她生氣就慌成這樣?
李麗柔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從小在皇宮長大,身邊的人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父皇寵她,母后疼她,可那些寵和疼,都是隔著身份的。
沒有人像他這樣。
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姑娘。
會跟她拌嘴,會笑話她吃得多,會給她帶好吃的,會因為她生氣就慌張。
好像她不是什麼豫章公主,就只是李麗柔,只是阿柔。
李麗柔眨了眨眼,把那點淚意憋回去。
她忽然想起母后說過的話。
那是去年春天,宮裡辦賞花宴,她看見太子哥哥和太子妃站在一起,太子妃笑著給太子整理衣襟,動作自然而親暱。
她問母后:“母后,什麼是喜歡?”
長孫皇后愣了愣,隨即笑了,摸了摸她的頭。
“喜歡啊……就是你會想他,會惦記他,會因為他開心而開心,因為他難過而難過。”
“你在的時候想見他,不在的時候也想他。”
“看見他笑,你就想跟著笑;看見他皺眉,你就想問他怎麼了。”
那時候她不太懂,只覺得母后說的話很深奧。
現在她似乎懂了,因為她現在就是這樣,會想他,會惦記他。
他出門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府裡待著,幹什麼都沒勁,就盼著他回來,明明才認識幾天,卻好像習慣了他在身邊似的。
他回來了,她心裡就踏實了,可又忍不住要生氣,不是真的氣,就是想讓他來哄她,就想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真生氣的樣子。
他一笑,她就想跟著笑,他一皺眉,她就想問“怎麼了”。
李麗柔把通紅的臉埋進枕頭裡,柔順的長髮有些凌亂,顯得更加可愛,聲音軟軟糯糯地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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