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邊立著一個衣櫃,櫃門關著。
妝臺在最裡面,很小一張,臺上擺著梳子、銅鏡,還有幾樣簡單的物件,樸素得很,和這府裡其他地方的精緻完全不搭。
她走到妝臺前,目光落在臺面正中央。
那裡放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木頭是深褐色的,紋理細膩,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觸手生溫,不是普通的木材。盒蓋的正中央,刻著一個字——“柔”。
她的手指停在那上面,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是她的字?
她好奇地慢慢推開盒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髮帶。
青色的,很普通,街邊幾文錢就能買到的那種。
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她的,是那天走的時候,落在房府,她自己都沒發現。
她以為丟了,找了好幾天,還難過了一陣,原來在這裡。
“這個二郎。”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嘴角卻彎了起來,她把髮帶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然後才放回去,輕輕合上蓋子。
她又走到衣櫃前,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啟,轉過身,目光落在床上了。
床很大,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一看就是侍女整理過的。
床單是素淨的月白色,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小人。
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是她自己,那個小人在她耳邊說:坐一下,又不會怎樣。
少女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床鋪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坐著,不動,忽然低下頭,湊近枕頭,輕輕吸了一口氣,輕輕地皺起眉頭,又吸了一口。
然後整個人趴了下去,把臉埋進被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他的味道,乾淨的,溫暖的,帶著一絲陽光曬過的氣息。
她閉著眼,把臉埋得更深了,這個味道,她聞過很多次。
房遺愛站在她身邊的時候,揉她頭髮的時候,把她抱進懷裡的時候。
每次聞到,都覺得安心嗎,現在也是一樣,像是被他抱著,什麼都不用怕。
少女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就想這樣,一輩子不起來。
就在她沉醉其中之際,腳步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她似乎還聽到了青梧的聲音,然後腳步又響起了。
很輕,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咔噠一下,很輕,卻像驚雷一樣在她耳邊炸開。
她猛地從被子上彈起來,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