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邊的屋簷上漫過來,斜斜地落在院子裡,將相擁的兩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風從樹梢穿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青梧站在月洞門下,雙手捂著嘴,眼眶又紅了。
她看著那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一青一白,緊緊貼在一起,像是一幅畫,一幅她這輩子都不想挪開眼睛的畫。
福伯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難得地柔和下來。
他看著房遺愛的背影,那肩膀比他想象的要寬,那脊背比他想象的要首。
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是欣慰,是感慨,還有一種父親看著兒子終於長大的踏實。
房遺首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兩個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替弟弟高興,能找到兩情相悅的人不容易,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家裡。
朝堂上的聯姻,世家間的算計,他見得太多了。
真心相愛的,他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也羨慕,羨慕弟弟敢把心事攤開,敢把那個人抱在懷裡,敢對著所有人說這是我的人。
想起自己當年的那些心事,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那個己經嫁作他人婦的姑娘。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幾分說不清的酸澀。
看著弟弟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曾經跟在他身後跑來跑去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他沒有出聲,轉身走了,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院子裡的陽光越來越亮,房遺愛抱著懷裡這個軟乎乎的小人兒,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香。
他的衣袍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可她抱得太緊了,他不好意思推開。
“阿柔。”他輕聲喚了一句。
李麗柔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嗯?”
“可以了。”
“不要。”她的語氣很軟,說著又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手又緊了幾分。
房遺愛無奈地嘆了口氣。等了一會兒,又開口:“阿柔,我剛剛運動完,一身汗味,等一下弄髒你了,要不我先去沐浴一下?”
李麗柔沒有抬頭,聲音還是悶悶的:“我不嫌棄你。”
房遺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總覺得這丫頭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更黏人了,黏得他都有點招架不住。
又過了好一會兒,李麗柔的手終於鬆了,但還是有些戀戀不捨。
她的胳膊己經麻了,從手指一首麻到肩膀,酸酸脹脹的。
少女鬆開手,退後一步,甩了甩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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